所以,徐知州最近每天早出晚归,就剩吃饭这点时间闲着了,恨不得如厕的时候,门口都有个人来问事。
秦母看着都心疼死了,恨不得上天遁地,把沈昭给薅过来,好把徐知州替下来。
她才不管沈昭是什么王,是什么皇子的,她只知道,她家夫人最近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累得人都瘦了两圈,精气神都大不如前了,再这样下去,非得一病不起。
徐晏低着头,抱着饭碗,“爱折腾什么折腾什么,关我屁事?”
徐知州一筷子打在徐晏手背上,“你要注意身份,你现在是七皇子妃,身份贵重,言语间自当儒雅,你天天说这些个浑话,像什么样子?可有一点皇子妃的贵重?”
徐晏:“我只是成了皇子妃,又不是成了仙,难道还不放屁了?”
徐知州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徐晏!”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生气了,生气伤肝,”徐晏夹了一筷子笋丝给徐知州,“吃点笋子去去火。”
秦母自认自己是个粗人,在教育孩子这一块,不如徐知州做得好,所以徐知州教育孩子的时候,她从不插话。
哪怕现在孩子们都大了,有的孩子也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她也不会插话,不会说“孩子都这么大了,给留点面子吧”之类的话。
哪怕徐知州动手打孩子,秦母都不会劝阻半句。
虽然她觉得徐晏说得对,做了七皇子妃又怎样?她只是结了婚,又不是升了天,还不让放屁了?
但既然徐知州说不能放,那就不能放吧,全听夫人的。
徐知州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这门婚事不合你心意,但这是陛下赐婚,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看那靖安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若觉得不舒服,大可以和她好好沟通,我想她不会拒绝你的。
“晏晏,光会书上的学问是远远不够的,与人相处这门学问,你这个皇子妃不仅要掌握,而且要比旁人都掌握得更好才行。”
京城里的人,更习惯叫沈昭为七皇子,边关的人,却只认靖安王这三个字。
不管沈昭本人怎么样,反正现在的结果就是,边关这个地界的人都只认沈昭不认旁人,更不认远在京城那个昏庸的皇帝。
徐晏在外面就代表着靖安王,一言一行都大意不得。
徐晏:“知道了。”
她和沈昭吵架的事,暂时还不想告诉家长。
徐母最近操的心已经够多了,不想让她再操更多的心了。
徐知州拿起筷子,夹了两个虾仁给徐晏,“吃饭吧。”
徐晏:“沈昭最近不在六州,但她的信物都在我这,有什么难办的事,你们拟个方案出来,我给你们盖章。”
徐知州:“胡闹!这件事往大了说,那就是假传圣意,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罪?!”
徐晏:“这也是沈昭的意思,她不给我这个权力,我敢胡闹吗?
“她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人能等得,事能等得?
“远了不说,近在眼前的春耕、秋闱、修桥、通沟,哪件事等得?除了这样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朝向来指认印章不认人,真章真印便是真令,何来伪造假传一说?
“退一万步说,就算将来那位要治罪,那也是治沈昭的罪,不会牵连你们的。”
那位指的是皇帝。
徐知州:“你这是知法犯法!”
徐晏:“那也是沈昭让我犯法的,要下地狱也是她先下。”
徐知州:“徐晏!”
徐知州话音方落,徐晏便觉得地面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随后地面越晃越厉害,大地发出轰轰隆隆的声音,满街都是各种喊叫声,还有敲锣敲鼓敲镲的警示音。
徐晏下意识地便拉着二老往院中空旷之处跑去。
六州城大概在地震带上,往年也有些小震,顶多是部分房屋倒塌,从未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
像这次这么大的震动,还是开国以来头一次,放眼望去,城中的建筑,能倒的几乎都倒了。
徐晏心中瞬间坠了块大石头。这个规模的地震,大概最少也得六级,即便是放在现代,都算破坏性比较强的,要很多年才能恢复。
古代科技不发达,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原状,搞不好几十年都恢复不了。
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几十年?说不定这辈子都得在废墟中度过了。
而且...
地震过后,往往伴随着各种疫情,再加上大家都住的集中,疫情特别容易大规模扩散。
这个时代没有消毒水,防疫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第一波地震停止后,徐晏竟有些庆幸。
庆幸这场天灾中,她们一家人全都平安无事。
庆幸沈昭此刻不在六州,躲过一劫。
庆幸现在是中午,大家都刚吃饱饭,晚上也还没来,大家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去处理大大小小各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