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若是叫她母亲,那得管当今陛下叫什么?叫姐姐吗?
太后看出了徐晏的疑惑,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昭昭向来只称‘陛下’而不称‘母皇’,只有君臣之礼,而无母子之礼,着实生分得很。”
徐晏还是觉得这句话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太后每次提到皇帝的时候,都会自动省略“皇帝”这个主语,以至于让人误会谈论的对象?
秉承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原则,徐晏几乎不怎么开口说话,只是听太后说,然后在心里吐槽。
太后:“边关那边的仗打得怎么样了?”
徐晏:“臣回京时,北魏已经撤军了,臣与李副将斩杀呼延律于六州城外,而后...”
而后徐晏一头雾水地坐上马车,不知是何处得罪了太后,竟被人直接撵出宫来。
徐晏看着天色还早,便先去看了在京城读书的两位姐姐。
自从知道六州地震后,两位姐姐也甚是关心六州的情况,尤其担心二老和徐晏与沈昭的情况。
之前倒是有人给她们送了封书信,但三言两句也说不明白。
她们托人送到六州的信,也不知送没送到,一直都没有回信。看到徐晏平平安安地站在她们面前,她们才彻底放下心来。
徐晏把这些时日来发生的所有事,都跟姐姐们说了一遍,“...咱妈过一阵也会回京了。”
大姐:“那七殿下呢,她待你可还好?”
徐晏:“我觉得还挺好的。”
二姐:“你觉得好便好。”
大姐神秘兮兮地说:“你们有没有那什么?”
徐晏一头雾水地说:“哪什么?”
大姐挤眉弄眼地说:“就是那什么啊。”
徐晏:“哪什么啊?”
二姐一本正经地说:“问你有没有□□,也就是有没有同房,有没有敦伦,换句话说,大姐送你的图,你俩用上没?”
徐晏满脸通红,憋了好半天,才说:“没有...”
大姐瞬间变了脸,一拍桌子,“怎么?她看不上你?”
徐晏:“不是不是,事情有点复杂,不是大姐想得那样,她很看得上我,就是...”
大姐:“就是什么?你说,姐替你做主。”
徐晏有些尴尬地说:“成亲当日,沈昭身上有重伤,后来大大小小的事一堆,沈昭的病也一直没好,实在没时间也没心情那什么...毕竟还是国事为重。”
她本以为古代人都很保守的,没想到古代人这么开放。
看来是她这个现代人太傲慢了,总觉得古代人哪儿都不如现代人。
但其实,古代人在这方面反而是很开放的,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羞耻的。
仔细想想,她第一节死亡教育课也是在古代上的。
这个世界的人认为,人应该体体面面地过完这一生。
若是家人失去了自理的能力,那就该让她早早离去,免得她失去尊严,免得她痛苦,也免得大家因为长久的护理而心生怨念。
真正的孝顺,应该体现在日常相处中,而不是病床前。
以此来教育大家,正视死亡,珍惜活着的每一天。
虽然这个世界的人,在很多时候都很迷信,但在性教育和死亡教育这方面,做的确实比她前世生活的那个世界要好得多。
不知不觉间,她其实也因为这个世界的教育改变了很多,只是她没发现而已。
或者是,她只是狂妄自大地看到了现代比古代好的地方,而没看到古代比现代好的地方。
她带着现代人的傲慢与偏见,生活在这个古代世界中,偏偏又自怜自艾地认为自己是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她确实可怜,可怜她自以为是,可怜她的偏执,可怜那么多书她都读到狗身上了,这么多年了,依旧没学会虚怀若谷。
大姐:“国事重要,不代表家事不重要啊,再怎么忙,也不能...”
二姐打断大姐的话,“这不重要,我有些更重要的事要说,我近来听到些小道消息,简直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