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手的可能——完全没有。
——对其他虫族,也许确实如此。
千钧一发之际,狂大将身体左侧的翠翼“嘭”地张开。
翅膀兜起一股气流,形成向右侧的推力,令棠罹身体偏斜,紧擦“圣花”飞过,原本裹挟剧毒的致命光线,只在她翅尖擦出一道焦痕。
“……!”洛兰面色微变。
不等他作出任何反应,扑面而来的阴影急剧放大,镰光一闪——
弗洛吉嘴巴大张,吓得尖叫都不会了。
——喀嚓!
左手镰刃斩进洛兰旁边的一棵树。
为了躲避“圣花”,棠罹的进攻轨道毕竟还是产生了些微偏差。
然而,弗洛吉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棠罹二话不说拔出左镰,甚至懒得费劲掉转方向,直接挥动右镰追击,锋刃的寒光照映洛兰的侧脸。
弗洛吉的脑袋“轰”一声炸开。
完蛋了。它绝望地想,我把这男孩害死了。
——一个巨大的错误。
——要知道,他虽然刻薄又乖僻,却不失为一个好人,很容易心软,为人也算风趣。而且我知道,他其实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对各种事物漠不关心,只是在压抑自己……
就当弗洛吉脑内走马灯般草拟它在洛兰葬礼上的致辞时,它的眼睛却不自禁地睁大,不可思议的一幕倒映在那对漆黑的塑料眼珠里。
镰刃的反光照亮洛兰的脸。
原本无懈可击的面孔上沾满尘灰,还有好几处细微的划伤,银发散乱,狼狈不堪。
然而,他眼里一贯的冷静没有消失。
甚至——到了冷酷的地步。
“我不会死。”他直视棠罹燃烧怒火的双眼,轻声说,“……至少,在找到雷音之前不会。”
喀嚓,灰绿色的薰丸在他指间破碎。樟香四溢。
在萦舞的防御香中,他垂下了眼帘。
“花香绿叶调·舞游园”
第一次,棠罹的神色变了。
她骤然收招起跳,借助翅膀变换方向,在树与树之间高速弹跃、远离洛兰——却已经晚了。
从战场最外围开始,香料符文一层层向内点亮,缤纷光彩逐分照亮森林。符文密集、繁多,尚未展露全身,却足见规模,看得弗洛吉都呆住了。
它从未见过这样的噬虫香。
精密、复杂,层层嵌套,严格遵循调和规则的同时显示出灵巧的变化与高度的平衡,犹如一栋纸牌搭建的宫殿,任何一丝错漏都足以毁掉全局,可眼前的宫殿屹立不倒。
——这样的……到底是什么时候……
在它惊异的时候,最外圈的符文已唤出噬虫香的前调。
栀子与鼠尾草的香气弥漫,阵阵霜雪裹挟莹白、灰紫的冰晶从战场外围吹起,平地掀起一圈冰雪暴风。棠罹正要跃出,陡遭袭击,虽急促后退,仍被风中的冰晶扫中,身上顿被“刺啦”扯出十几道既长又深的血口子。
“……唔啊!”她被抛回战阵中央,惨叫坠地,马上又翻身跃起。
嗤,双刃下垂,血液滴答,眼中怒色爆燃。
伴着长声怒鸣,她骤然拧腰旋身,双刃凌舞,卷起一股翠绿刀风。风疾旋,径直撞进冰雪暴。轰鸣声大作,雪暴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不好!”弗洛吉大叫。
叫声还在回荡,棠罹足尖蹬地,加速跃向那道缺口。
尖锐的冰晶划过她的身体、脸颊,她恍若无觉。
致命的香气在她身周飘舞,她也只是微微皱眉。
然而,即将冲出缺口之际,她的脸色突然一变。
原本劲急的雪暴,竟越来越和缓,风中的冰晶也变得稀疏。这反常的变化令她的直觉警铃大作,不由得微微侧目——
莹白、灰紫的光亮在她的余光中闪烁。
同样的光亮,正一点点照亮森林,照亮她的后背、鬓发。
终于,她看到了那种光亮的真身。
雪暴中裹挟的冰晶,竟在空气中飘散,融合、重组,化作一个个双层圆环。外环莹白,内环灰紫,晶光闪烁。圆环高低错落地悬浮在半空中,渐放光辉,如同一道道蓄势待发的炮口,彻底堵死了她的每一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