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景宁一张脸面无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解释,他站在原地,只是移动了一下脚步,将戚猛猛护在身后。
他想,周青为什么要突然反水?这事儿是不是她跟这些人说的?
戚景宁呼出一口气,骂声越来越难听,他抬手捂上了戚猛猛的耳朵,将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论替她挡住。
在现实世界,这些话他见多了,根本不痛不痒。
他在现实世界打小就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所以任凭网上的人骂他干-他十八代祖宗,戚景宁也感受不到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一个名义上的妹妹,还有一个行动不便的残废姥姥,周围人像疯了一样的攻击他们,戚景宁总得想个办法解决。
“杀鸡儆猴可行吗?”戚景宁正要动作,戚猛猛就突然拽了他一下。
“戚景宁!不要出去!”
邻居们看到戚景宁刚才拔刀的动作,立刻抄起石头木头凳子腿,全砸了过来。
他们似乎就是在等戚景宁先动手,要彻底坐实他是个杀人犯。
戚景宁握着刀,眼神扫了一圈,邻居们蠢蠢欲动,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戚景宁并不觉得自己杀了壮汉和瘦猴有什么错,在这个人吃人的五号庇护所,想活下去,难道有错吗?
“错了!”张富贵说:“是前面那条路!”
他一边带着戚平回家,一边听到远处特别吵,等离得近了,竟然看到戚景宁护着戚猛猛正在被人狂揍。
张富贵立刻撸起袖子就冲了进去,“干什么呢!干什么呢!疯了不是!一个个的!”
张富贵的话很快让陷入癫狂的人们反应过来。
“张富贵!你别管的太宽了,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我们这是在替他家里人教训他!”
“他家里人都在这儿,轮得到你教训!吃饱了撑的吧!”张富贵看到戚平走了进来。
她拿着一根拐杖,猛地抬起,就在戚景宁以为对方要抽自己时,那根拐杖凌空划过,直接甩在了一直挑事儿的老汉脸上。
对方被抽得愣住,“戚平!你这孙子是个杀人犯你知道吗!”
戚平没说话,一拐杖又抽了下去,要不是大家都知道她是个瞎的,这准头,简直比不瞎的人都准。
戚平开始不分对象不分缘由地抽人,再加上还有一个张富贵给戚景宁撑腰,邻居们瞬间没了看热闹的心思。
他们在日复一日的贫穷中生出来的愤怒,似乎在刚才全发泄了出去,但仔细一想,那卖肉的两兄弟天天趾高气扬,看不起他们这些穷人,那个瘦猴更是每天偷鸡摸狗成性,这片儿的人早就看他烦了。
周围的人渐渐散了,李昼将戚景宁从地上拉起来,“没事儿吧。”
戚景宁摇摇头,转身看了眼一直在哭的戚猛猛,“回家吧,我给你买糖了。”
戚猛猛愣了一下,猛地扑到他身上,“戚景宁,你疼不疼!”
戚景宁疼得倒吸一口气,穿进这游戏,天天净挨打了,“你先松开。”
李昼架着戚景宁,“这群人就是这样,幸亏你刚才没还手,不然这事儿没完……”
张富贵站在门外,看着戚景宁的背影,“其实变不变都挺好,小宁又不可能永远是以前那副窝囊样子,总会长大的不是吗。”
戚平拄着拐棍,她的双颊爬满了皱纹,“他会把自己害死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
“嘶!”
戚景宁捂着胳膊,让戚猛猛给他上药,还不如直接给他个痛快。
李昼拿着东西一进门,就看到戚景宁如临大敌,“猛猛!我来吧。”
戚景宁松了口气,他想自己待会儿用个急救包就行了,但奈何戚猛猛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要给他上药。
“这下知道咱们这些邻居的厉害了吧。”李昼十分认真地给戚景宁处理伤口,“泥巴混石头打人,没把脑袋砸穿就不错了。”
“谁让我这么招人恨呢。”
李昼眉头微微皱起,“他们说的都是真吗,你第一次去骸地的时候......”
“真的。”戚景宁没有任何犹豫就回答。
“喂!”李昼处理完最后一步,“你都不解释一下的吗?这么直接就承认了。”
“没什么好解释的。”戚景宁坐在床上,因为刚才下了大雨,整个床板都湿-漉漉的,“他们想杀掉我多分钱,我不愿意,所以就还手了。”
戚平站在桌子边,收拾东西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是啊,如果是我,也肯定会还击的!那俩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李昼眨了眨眼,“别想了,快吃点东西,吃完之后好好休息一顿。”
戚景宁点了点头,正要站起来,后颈突然汗毛竖起,他双眼猛地瞪大。
余光中,门外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到极致。
他猛地冲出去,把一旁的几个人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李昼赶忙追出来,“你一惊一乍的,突然干什么呢!”
戚景宁皱着眉,他手里正攥着一个男孩的领子。
对方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形如枯槁,浑身缠着绷带,一眼瞧过去,跟个活死人差不多。
但唯独那双眼睛,宛如一潭深水,微微抬起,毫无波澜地回望着戚景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