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电视的声响渐渐变得单调乏味,安叙白抬眼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稳稳落在九点十分。他侧头看向瘫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乐昭,出声提醒:“九点多了,上楼洗漱睡觉吧。”
乐昭半点没有犯困的意思,懒洋洋应了一声,随手拿起茶几上摆着的橘子,指尖捏着果皮慢悠悠剥开。橘瓣入口的瞬间,酸涩的味道瞬间直冲舌尖,酸得他眉眼一拧,脏话险些脱口而出。
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反应过来这里是安叙白的家,当众爆粗实在失礼,只能硬生生压下脸上的龇牙咧嘴,强行扯出一副平淡的表情,硬着头皮把酸涩的橘瓣嚼碎咽了下去。
嘴里的酸味久久散不去,乐昭心里暗暗琢磨,突然生出一点捉弄人的心思。
正好可以恶心一下安叙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不动声色把剩下的橘子藏到身后,踩着轻缓的步子,一步步朝着二楼房间走去。
他压根没留意房门虚掩未锁,只想着捉弄对方,抬手直接推开房门,兴冲冲地开口:“当当当,你看我给你带——”
话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的场景猝不及防撞入眼底,乐昭整个人瞬间僵在门口。
安叙白正站在衣柜前换衣服,上身的校服已经褪去,露出干净利落的脊背。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线条匀称流畅,是恰到好处的薄肌,不夸张,却格外好看。
雨后的潮气还凝在发间,细碎的水珠半挂在乌黑的发丝上,没有完全干透。安叙白方才还毫无察觉,抬手随意撩了一把额前的碎发,动作松弛又慵懒。
他身前立着落地镜,余光透过镜面的反光,精准捕捉到了门口的人影。
撩发的动作骤然停滞,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安叙白缓缓回头,漆黑的眼眸直直看向门口僵住的人,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冷沉开口:“谁让你进来的?”
乐昭脑子彻底空白,视线不受控制地匆匆扫过对方身形,慌乱地收回目光,手忙脚乱地拉上房门,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房门没锁我完全没注意!”
门扉轻轻合拢,隔绝了房间内的景象,可乐昭的心跳却疯狂乱跳,脸颊发烫,满是窘迫。
他在走廊外局促站了许久,等了大概五六分钟,身后的房门被人拉开。
安叙白已经换好了干净的居家睡衣,脸色沉得彻底,眉眼间没有半点温度,全程一言不发,看都没看乐昭一眼,径直转身下楼。
那副完全无视他的态度,让乐昭心里又慌又委屈。
他想开口道歉弥补,想说自己真的是无心之举,可安叙白自始至终没有给他半点搭话的机会。
乐昭蔫蔫的,只好转身走进隔壁的客房,轻轻带上房门,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方才尴尬的场面。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客厅的灯光彻底熄灭,他知道,安叙白已经休息了。
夜深人静,整栋房子陷入沉寂。
时针悄悄走到凌晨两点。
原本安静的夜空骤然风云翻涌,沉寂许久的天色猛地炸响一声惊雷,滚滚雷声撕裂黑夜,紧接着,倾盆大雨再度呼啸落下,雨点疯狂砸在玻璃窗上,声势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