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结束,铃声落下,课上僵持的氛围渐渐松弛。
乐昭心里还憋着别扭,课间诺林请教题目时安叙白破例让步的画面,始终在脑海里打转。哪怕后来对方给自己盖上外套、特意买来惦记许久的草莓冰糖葫芦,他心底那点醋意也没能彻底消散,只是不再针锋相对。
安叙白看得透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却没有主动点破,任由两人之间这份微妙的情绪停留。目光相撞的一瞬,彼此眼底都漾开浅浅的软意,之前的拉扯与不快,看似一笔勾销。乐昭耳尖微热,偏过头轻哼一声,不再说半句带刺的话。
诺林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满心无奈。第九十九次轮回走至如今,原书剧情早已彻底偏离,眼前两人冷战又和好的速度,远比原本的故事更跌宕。她暗自感慨两句,身旁唐晓搭话询问,她只是摇头不语,静静等待上课。
化学课铃声响起,唐老师戴着标志性的鸭舌帽走进教室。本节课讲解火焰燃烧与泡沫阻燃实验,内容趣味十足,全班同学都收起心思,目光紧紧落在讲台的实验器材上,课堂氛围轻松又专注。
前排的乐昭和安叙白却游离在外。翻书的间隙,闲聊随口而起。
“豆腐脑必须吃甜的,甜口才是天花板,软糯清甜,绝配。”乐昭漫不经心说道。
“屁。豆腐脑咸的才正宗。”安叙白立刻开口反驳,语气笃定。
乐昭当即来了火气,声调不自觉抬高:“你懂不懂吃法?甜口封神,咸口又油又腻,难吃死了。”
“是你口味奇怪。”安叙白眼皮都没抬,态度较真,“咸口配料丰富,鲜香入味,甜的太齁。”
“你才齁!”
“你才奇怪。”
两人头挨得极近,一来一回争执不停,语速越来越快,火气节节攀升。方才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荡然无存,为了一碗豆腐脑的口味,吵得互不相让,细碎的争执声在课桌间不断回荡。
诺林听得真切,趁着老师调试器材的空档,小声嘀咕:“豆腐脑吃辣的最好吃。”
唐晓一脸诧异:“还有辣的?你是四川人吗,口味好独特。”
“嗯,我就是。”
两句对话转瞬即逝,调试好设备的唐老师抬眼,一眼就盯住了低头争执的两人。全班都在认真关注实验,唯独这两人自顾自拌嘴,格外显眼。
“中间那两个,上课吵什么呢?”唐老师慢悠悠出声,声音清晰地传遍教室。
班里瞬间安静一瞬,可乐昭和安叙白吵得投入,完全没有听见,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
唐老师无奈加重语气:“说你们俩呢!前排中间的,上来!”
两人骤然僵住,争执戛然而止。周遭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浓烈的尴尬瞬间将两人包裹。乐昭脸颊发烫,耳朵红得通透,悻悻闭紧嘴巴。安叙白也敛去脸上的较劲,神色恢复平静。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讲台。乐昭窘迫不已,微微低头点了下头示意认错。安叙白身形挺拔,淡淡应声:“嗯。”
“其他人自习,不用看热闹。”唐老师对着台下说道。
众人嘴上应着,视线却依旧牢牢黏在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