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节课的气氛都压得异常微妙。
后排那两个人重新凑回一张课桌的画面,像一根轻轻悬在全班头顶的线,所有人一节课眼神都没安分过。
大家原本满心满眼都是磕糖的心思。
刚刚被迫复位同桌、刚刚私语暧昧拉扯、刚刚那句“我只要你不作废”,几乎让全班笃定——下课绝对是甜度爆表的温柔续摊。
没有人舍得移开视线,每一个人都悄悄等着后排发糖,心底全是期待,笔尖停着,笔记空着,注意力完完全全锁死最后一排。
终于,下课铃轰然炸开。
清脆的铃声震碎课堂的凝滞,教室里瞬间松垮下来,喧闹声缓缓翻涌而起。
所有人第一时间转头、侧头、偏头,齐刷刷盯向后排,眼底闪烁着吃瓜与期待的光亮,准备坐等一场温柔暧昧、小声拌嘴的甜蜜名场面。
可谁也没料到,最先开口的,是带着满满冷意、阴阳怪气的乐昭。
他指尖抵着书页,骨节微微发白,全程憋着一整节课的闷气、难堪、窘迫,还有那种被人牢牢拿捏、无处可逃的烦躁。之前那点心软和松动,被满教室围观的视线磨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全是少年不服输的倔脾气。
乐昭没看安叙白,视线平平落在桌角,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阴阳。
“安学神真是本事大。”
一句话出口,后排周遭瞬间安静半分。
安叙白微怔,侧眸看他,嗓音依旧清淡温和:“怎么了?”
乐昭这才缓缓偏头看他,眼尾微微上挑,笑意不达眼底,阴阳怪气拉满。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全班调位这么随机,偏偏就咱俩,分多少次都能精准凑一块。”
“我都怀疑,是不是老师调座名单,都得先问问你的意见。”
苏晚眨眨眼,抓着诺林的袖子小声嘀咕:“哎哟,开始了开始了!阴阳怪气式撒娇!好磕!”
江遇白撑着笑,挑眉看热闹:“来了,乐昭专属口是心非,我懂我懂,马上甜回来。”
全班所有人,嘴角都带着嗑糖的浅笑,笃定这只是惯常的别扭拉扯。
可下一秒,剧情彻底跑偏。
安叙白原本包容温柔的神色淡了几分,被乐昭句句带刺的语气磨出一点浅浅的棱角。他不喜欢乐昭把两人之间的羁绊说得如此刻意、如此功利,更不喜欢乐昭用这种嘲讽的语气,否定他所有的真心。
他语气沉了些许,第一次略带冷感地回怼。
“你没必要这么说话。调位是班级安排,跟我无关。”
“无关?”乐昭立刻笑了,笑意更冷,句句接招、步步紧逼,直接抬杠对上,“跟你无关谁有关?全班谁不知道你最不想换同桌?之前别人坐这里你半点不习惯,我一走你就不对劲,现在我回来了,你满意了?”
“我只是遵从安排。”安叙白语气也硬了一点,不退不让,“我没有操控任何人。你不用什么都往我身上扣。”
“我扣你?”乐昭抬眼直视他,眼神锋利,少年气的倔强彻底翻上来,“不是你一次次非要凑过来?不是你当众说那些话?现在装无辜了?安叙白,你能不能别这么两面?”
两句互不相让的对话狠狠撞在一起。
原本挂在所有人脸上的磕糖笑容,瞬间僵住。
苏晚:“……哎?不对啊,怎么真吵起来了?不是撒娇吗?”
前排女生两两对视,满眼茫然,小声嘀咕:
“怎么突然互怼上了?刚刚不是还很暧昧吗?”
“画风突变!我看不懂了!”
江遇白也收敛笑意,微微坐直身子,一脸费解:
“卧槽,真杠上了?不是演戏?”
教室里细碎的期待声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室茫然,所有人眼神飘忽,疯狂疑惑。
而后排的拉扯还在升级,谁都没有让谁一步。
安叙白眼底温柔褪去不少,难得有了争执的戾气,字字清晰回驳:
“我从没有两面。我对你什么样,你心里最清楚。你没必要刻意曲解我、刻意跟我抬杠。”
“我曲解你?”乐昭寸步不让,语速更快,气场全开,“是你太自我感动!你以为你所有退让所有等待都是为我好?你问过我想不想吗?我想分开的时候你非要留住,我想躲开的时候你非要拽回来,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
这句话很重。
彻底把争执推到顶峰。
安叙白沉默两秒,眸光沉沉看着他,声音冷而稳:
“我自私?我从头到尾,只是不想跟你断了距离。有错?”
“当然有错!”乐昭抬声,眉眼倔得凌厉,“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的距离?凭你喜欢我?凭你自以为是?安叙白,你能不能别这么偏执!”
两人一来一回、句句对冲、句句戳点、全程高能互怼,没有撒娇、没有暧昧、没有放水,是实打实、硬碰硬的少年对峙。
一圈同学彻底看呆,纷纷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天,他俩嘴皮子也太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