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

“你这人有时候真挺……”盛长生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行吧，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

瑶宇庭笑了下：“我当然有数。”

瑶宇庭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至少这件事到这里，他是真不打算想了。

瑶宇庭在工地待了一下午，吃过晚饭就直接去瑶阿婆那练织锦了，一刻都没停。

回到民宿已经快十点了，盛长生在院子里乘凉，顺便等瑶宇庭，人一进门，他扔了手里扇子凑上去，一阵嘘寒问暖。

瑶宇庭撂下包，身子一歪瘫在浪人钱庄里的小床上，累的不想动了。

盛长生坐他旁边，拍拍他的腿：“你要不歇两天？织锦一天不练又不会咋样，工地我也能去帮你看着啊。”

瑶宇庭让开腿：“你？上回在工地待一天，提早半天放工，让你去工地，我二期别想做成了。”

“你这是典型资本主义做派啊。”盛长生抱着瑶宇庭曲起来的腿，“工人们干活累了，放半天假休息一下咋了，养足精神才好工作。”

“我只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瑶宇庭膝盖顶着盛长生后背，把他从床边顶开，整个人霸占一张床。

放在床边的手摸到个塑料袋，瑶宇庭拿上来：“这是啥？”

“哦。”盛长生接着袋子打开，“晚上韩医生送来的，说你的伤口要换药。”

瑶宇庭眉头一皱：“我开过药了。”

“有什么不一样么？”盛长生把药拿出来看了看。

瑶宇庭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想起韩书臣说要负责的话，既然他没打算和解，那韩书臣也没必要管他，就算不和解韩书臣也没必要管他。

“你咋了？”盛长生看着瑶宇庭皱起的眉头，“不会那女的一刀给你情丝斩断了吧？”

“我有哪门子情丝。”

盛长生看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低头把药盒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那你皱什么眉？”

瑶宇庭没说话，靠在床头，盯着手里的药盒看了半天，最后把它丢回塑料袋里。

盛长生看着他的动作，过会儿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老四，我觉得你在韩医生的事儿上多少有点不理智。”

瑶宇庭看了盛长生一眼。

盛长生指了下他裹成粽子的手：“你跟韩医生很熟吗？你很了解他？就凭你们那点交情，你连替人挡刀都干得出来，还憋着不问人家在外面惹了什么人，这是你瑶宇庭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瑶宇庭抿着嘴。

盛长生说：“这事我本来挺生气的，为你不值。后来想想这样也挺好，起码能让你看清什么才是值得的。咱俩认识三十年了，像我们这么铁的关系才值当你冲在前头，为了一个过两年就要走的人犯傻，我都懒得骂你。”

瑶宇庭半晌没说话。

“你说得对。”

盛长生倒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瑶宇庭把那塑料袋往旁边推了推，说：“是我犯傻。”

盛长生张了张嘴，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劝人的话，这会儿反倒说不出来了。

瑶宇庭向来不是听不进去话的人，他只是很多时候懒得听，因为他心里都清楚。

“不过，”瑶宇庭顿了顿，“挡刀这事儿跟值不值得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当时他背对着门。”瑶宇庭说得很平静，“换谁把后背露在刀子底下，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

盛长生看着他，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瑶宇庭又说：“至于以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哪有什么以后。”

瑶宇庭说的坦然，好像曾经有过的那点心思随着这一刀、一句“求你了”，也一并掐断了。

他懒懒地伸了个腰，塑料袋被他碰到地上：“我呀，还是好好搞我的新农村建设，别的都不重要。”

盛长生在他露出的肚子肉上捏了一把，揪住层皮：“还算清醒，还是我四哥。”

瑶宇庭一直是那个瑶老四，一直目的明确，底线分明，他心里有自己的一杆尺，合得来才能交心，合不来的……那就当作萍水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