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就到这里停止了。
几道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沈郁，半晌，他才回过神来。
“这……”
“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不是你们想象的样子，呵呵呵……”
- “在做市场调研。”
白莫琛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郁连同其他人抬起头，才发现是从王阿姨的手机里传出来的。
原来又有新的现场视频发过来了。
几个脑袋赶紧一齐凑了过去。
- “因为在考虑收购这个珠宝品牌，所以假装普通顾客去了店里，看看他们的陈设、店员对特定顾客的服务态度如何。”
白莫琛淡定地说道。
“与其看这几张模糊的照片，不如直接去店里要完整的监控视频如何？”
如果看了监控，就能知道沈郁在下一秒就紧急撤回了手，一副根本不想碰白莫琛的样子。
- “我不明白瑞楠叔叔是什么意思，今天明明是我的奶奶、你的‘母亲’订婚的日子，她才是今日的主角。”
“你不想着让她的喜悦再声势浩大一点，反而用这种掐头去尾的小事来大做文章，不是明摆着要她难堪吗？”
白莫琛掷地有声地说道。
- “当初你和我母亲结婚的时候，白家可不是这么对待你的。”
现场又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几位主角的沉默中十分明显。
这一次，却更像是对白瑞楠的议论和不满。
- “我可以帮哥哥作证。”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似乎是白家的又一个孙辈。
“哥哥绝对不可能是gay，他特别恐同，男的距离他半米他都要犯恶心。”
白瑞楠笑了笑，像是丝毫不受影响。
- “我也是从别人那里收到的东西，一时心急，没有确认好每一个细节，造成了误会。”
他毫无波澜地说道。
“我们也曾为‘父子’，我自然都是为你好的。关心则乱，让大家见笑了。”
- “既然如此，那就当这是个即兴小品，给大家下下酒。”
老夫人说道。
……
视频结束了。
员工通道陷入了死寂。
许久之后，终于有人开了口。
“刚才小小姐说总裁特别恐同是什么意思啊？”
“哎呀，恐同即深柜你不懂？”
“不，这个我好像隐约听说过……”
王阿姨轻声说道，
“好像是总裁年少的时候有些不太愉快的经历，所以他比其他人还恐同。”
几个人又沉默了一阵，接着齐刷刷看向了沈郁。
“啊？看我干嘛？”
沈郁抬起头来，一副如常的样子。
“我就是总裁雇的员工，我也恐同，铁直。”
几个人“哦”了起来，其中有几声似乎隐约有些失望。
“我看这事也差不多结束了，那我就先出去休息啦。”
沈郁摆摆手，拉开了门。
员工们有些失望，但还是愉快地和他道了别。
“那沈先生，下次有瓜再喊你来吃！”
*
“不太对劲。”
沈郁躺在沙发上，心想道。
除开刚刚那个小小姐的作证，白莫琛的很多行动仔细想想都有些反常。
比如他对沈郁的“情愫”，似乎就是毫无征兆地开始的。
那还是白莫琛刚变成人不久后，之前他还气势汹汹要和沈郁势不两立，怎么会突然态度就做了个急转弯？
毕竟沈郁一开始就是人，白莫琛又不是刚看清他长什么样。
除此之外，从白瑞楠、白渐昀的只言片语里，也可以判断出白莫琛以前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同性恋的倾向，甚至是众所周知的反方向。
难道真像他们所说，是年纪到了基因突然觉醒？
不……不对。
一个画面从沈郁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终于抓住了关键的拼图。
——他忘记了分寸，在珠宝店拿那条狗链一样的项链在白莫琛脖子上比划时，白莫琛的脸色似乎突然变了。
虽然在他反应过来之后马上闪开了，但他似乎瞥见白莫琛也在同时往后躲。
那是完全下意识的反应，表示对方本能地排斥。
白莫琛本能排斥的不可能是项链，那就只能是无意间碰到他皮肤的沈郁的手了！
连起来了！
沈郁心想道。
这一切迹象都证明，白莫琛确实是个恐同直男，只是一直在假装男同骗他！
想明白了这点，沈郁福至心灵，之前的所有迷惑都解开了。
白莫琛就是因为无法拿捏沈郁，为了逼他完成任务，故意装gay恶心他，让他避之不及，只能按时完成任务求保！
“好你个白莫琛，居然能想出这种招。”
在沈郁不知道的时候，这个招数确实立竿见影：只要白莫琛佯装靠近他，他就立刻听话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白莫琛自己都严重恐同，居然能做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来。
沈郁自己就是因为被男同骚扰多了从无感变成了恐同，听起来白莫琛似乎也有同样的经历，那这种厌恶绝对是很深刻的。
为了不变成动物而克服自己的本能，白莫琛倒也是个做大事的人。
——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极度不爽。
沈郁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终于计上心来。
他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你回来啦，总裁~”
白莫琛刚进门，就被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用了几秒钟，才确认这个婉转的声音来自沈郁。
“……”
“你没回卧室啊？”
白莫琛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往后仰去。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他有些累了。
下一秒，他浑身汗毛倒竖，脑袋里警铃大作。
沈郁不知为何从侧面的沙发挪到了他的旁边，坐下后，还朝着他靠了上来。
白莫琛睁开眼睛，目光深处有一丝惊恐。
但他还没有丧失理智，便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在平常的水准。
“……怎么？”
声音很僵硬，动作也很僵硬。
沈郁见状，已经彻底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在知道白莫琛也恐同之后，他反倒不那么排斥和白莫琛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