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色覆压千里山河,山林幽暗深邃,树影重重叠叠,如墨色泼染,遮天蔽月。
唯有天际一轮皓月,穿透层层云霭,洒落清辉,碎落林间,映出一路斑驳光影。
展昭一身赤色劲装,衣袂烈烈翻飞,身姿矫捷如鸿,踏夜风、破夜色、越山峦,全速向北疾驰。
连日星夜赶路,早已耗尽大半体力,面色苍白憔悴,呼吸微促,四肢酸胀僵硬,疲惫深入骨髓。可他眼底清亮坚定,无半分退缩懈怠,脚下步伐依旧沉稳迅捷,不曾有半分迟缓。
归城之心,滚烫热烈,无可阻挡。
十二日别离,十二日牵挂,十二日愧疚,尽数凝聚在这一场深夜奔赴之中。
他从江南千里之外,一路风餐露宿、披星戴月、风雨兼程,跨越山河万里,不为功名、不为差事、不为归途,只为奔赴一人。
奔赴那个为他空守十二日、岁岁惦念、事事周全的白衣少年。
夜风凛冽,刮过眉眼,带来山间寒凉,吹散额角细密汗珠,却吹不散心底滚烫的执念与温柔。
一路飞驰,一路回想,心底满是酸涩暖意。
他与白玉堂相识多年,从最初江湖争锋、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猫鼠之争,到后来并肩江湖、携手破局、生死与共,再到如今岁岁相伴、心心相系、彼此牵挂。
岁岁朝夕,年年相伴,早已超越寻常知己情谊,深入骨血,融进余生。
白玉堂看似桀骜张扬、随性不羁、傲骨难驯,对万事万物都淡漠随性、毫不在意。
可唯独对他,极致耐心、极致温柔、极致迁就。
世人皆见锦毛鼠肆意天涯、无人能束。
唯有他知,锦毛鼠温柔内敛、深情沉默、最是长情。
这人从不会将温柔挂在嘴边,从不会直白言说牵挂,从不会刻意讨好温存。
可所有深情,尽数藏在细节、藏在等候、藏在岁岁周全、藏在沉默陪伴里。
十二日前,他仓促一别,辜负生辰、辜负约定。
白玉堂没有半分嗔怪、半分怨怼,只是默默等候、默默坚守、默默熬过所有落寞与孤寂。
一想到那人十二日枯守空院、独坐孤山、温酒独酌,展昭心底便愧疚难安,温柔泛滥。
他欠他一场生辰欢喜,欠他一场朝夕相伴,欠他十二日安稳相随。
今夜,他拼尽所有气力,也要奔赴至他身侧,弥补所有缺席,偿还所有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