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欲裂，程心戳她的行为带着一丝恶意，丁溪顺势倒下，她没想过他会接住她，毛绒之物蹭过她，湿热的猫舌刮擦她的手，她想动弹，但眼皮感受到的光源被夺去，热源朝她贴近，伴随着清新温和的香气，热气打在颈部，又移向肩膀。

被程心闻了。

肩头敷料贴处被他手指摁着，她终于忍不住发颤，体温持续上升，她双唇微张，吐出一个字来：“贱……”

一般来讲，她很少骂人，但程心先是硬要她来10楼，后又说这事跟她无关叫她回去上班，见她颤颤巍巍，拿手指头杵她不说，还要戳她的痛处，就算发现她装晕，用嘴不能直接叫醒她吗，非得用手。

“想用吗？医疗仓。”轻柔地声音飘来，他明显抱得轻松，却将她朝上掂了掂，“我忘了说，有钱的话，普通人也能用，你要用吗？”

“要……”嗓子刀割般疼，她抬手抓他的脸，想戳穿这张脸上深陷的梨涡，想把他的破嘴撕烂，重要的话不早讲，但她的劲在手指刚碰上他的瞬间就用光。

他笑意更深，看那只手哆哆嗦嗦地伸起，又猛地落下，被玄猫接住，她震惊的表情太过搞笑。

然而丁溪惊讶的是她打到无辜的小猫了，她嘴唇蠕动：“心心……宝贝，对不起，打到你了……”

头顶上的笑声消失，她冲程心竖起中指。

“还想不想用医疗仓了。”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玄猫轻盈落地跑走。

10楼治疗室里的医疗救治仓，待机中还闪耀着白蓝相交的微光，她被程心放到仓床上，冰凉的仓面给她稍微降下一点体温，她用鼻尖点开通讯器，拨出号码，对正在与某种她未知的生物搏斗中的念蛛，虚弱地喊道：“念蛛，程心要杀我。”

尘土沾满念蛛的身体，他找到一处掩体蹲下，身后两层楼高的蜘蛛喷射毒液，腐蚀从天上掉落的触手生物，他时不时看向周边环境，听到光屏上传来丁溪病恹恹的话。

“你可别死啊念蛛。”处于危机状况中的念蛛，竟然还会接通她的来电，她眼泪挂下，“我不知道你在打架，看起来你比我紧急，我先挂了。”

手被程心拉过，没来得及挂断，一针药剂推进她的皮下，他语气里似乎带着幸灾乐祸。

“念蛛，你看起来真狼狈。”

“咳……程心，你答应过我会保护好丁溪的。”念蛛接下朝他袭来的石块，转身举起，挡住看似光滑的粘液触角，石头碎成石渣，他抽空回话，“丁溪，程心不是坏人，可以相信。”

信号丢失，猫猫通讯器嘴巴合拢，丁溪的脑子慢慢清醒，她手背贴住额头，发觉温度下降，仓体弹出光屏，显示体温36.5度，她哈哈笑了几下：“我刚才脑子烧得糊涂，以为你要解决我。”

“我怀疑你被人为注射了向导素。”程心抬手，见她下意识要回击，便转向划过光屏，确认数据后，拿走他的外套，拆掉她的石膏，让她躺下，“游蛇报告中说管子有轻微裂痕，猜测是你体内的向导素信息进入裂缝，导致那支向导素药剂变异。”

“是吗？”石膏沫掉落在仓面，淡蓝光线从头到尾扫过丁溪的身体，她身上的疼痛感逐渐消退，“不疼了，手也是。”

她没起身，隔着蓝转白的光线，看向程心，他在看她的身体检查数据，浅绿眸中一排排数字滑过，她看不懂。

“资料库里查不到你体内向导素的主人是谁，说明对方觉醒后没去登记。”他调出分屏，数据快速比对完后，揉着眉头，疲倦不已，说完发觉丁溪呼吸平稳，两眼闭合，他轻声，“痊愈后再躺要按时收费。”

“起来了起来了。”她惊坐起，程心早在感知到她故意朝他的方向起身时就挪到边上，她没能撞到他，只好又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他将数据整合传输到另一个端口，又从药柜里拿出小白瓶，“治疗费10万，直接从你账上扣，不够扣的会扣在你的工资里。”

“我不是问这个，向导素不是对普通人无害的吗？被注射的我会怎……欸不对等下，10万？”她点开通讯器，账户上的10万已被扣除，余额回归于零，“怎么能自动扣款，退订在哪里……”

一通操作，发现治疗所权限高于她，见程心咽完一粒小白片，她把他摁在椅子上，两手按着他的肩，直接说：“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程心前辈。”

“这就是你对前辈的态度？”

只要用点力就能推开丁溪，可对上她灼热的视线，他转过头，多种气味弥漫在室内，墙壁上的空气监测器检测到空气污浊，自动启动排净模式，他余光中瞥见丁溪脸上疑惑的表情。

“这就是你对后辈的态度？不过确实有点味。”她摸了一把汗干后就湿臭的头发和衣服，轻微的汗味、草味、佛手柑味，合在一起形成诡异的怪味，她勉强能忍，不过嗅觉发达的程心肯定难以忍受。

摸过臭头发的手捂上他的嘴，她笑眯眯道：“前辈，如果那会儿你答应让我早退，就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他双眼紧闭，眼角泛出泪花，椅子扶手被他生生捏碎，可他出手的话，丁溪会死得很惨，胸膛剧烈起伏，即使她的手只捂了几秒钟，但对他而言却是放慢十倍的秒数。

好想把丁溪的手折断啊。好在提前吃过小白片，加上颈部戴着能抑制哨兵部分能力的项圈，使他不至于被她无聊的小手段所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