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的压迫让丁溪动得困难，她睡得浑身发软，迷迷糊糊之中，听见程心诡异的问话，骤然惊醒，在不透光的手掌下她眨了下眼睛。

“你刚问我什么？”她其实听得清清楚楚，适应日光后再睁眼，她边问边伸懒腰，“还有味道吗？”

“嗯没有了，也没问什么，起来上班吧。”程心虚握拳头，指尖抓挠几下被她的睫毛弄痒的手心，“30分钟才吸收完，你的体质不是一般的差。”

“觉醒后体质也会跟着变强吗？”放慢脚步与程心同行，她将散发扎出一个小啾，“你看我还有机会觉醒吗？”

室内只有时不时响起的嘎吱声和不知哪里吹来的冷风，她摸摸汗毛竖立的手臂，小声问：“程心，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见她左右环顾，额前慢慢布上一层薄汗，还未回答上一个问题的程心，舒展眉头，双眼轮廓未变，嘴角高高扬起，嗓音也压得极低：“丁溪，这栋楼里死过很多狂化的哨兵。”

“这……”手指上的汗水已风干，她魂不守舍地坐在工位上，嘀咕着，“我就是个打工的，别来找我……”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程心乐得直捂肚子，憋着笑淡定道，“觉醒是会增强一部分体质，不过主要还得靠后天的训练，才能整体上变强壮，至于你……我没见过28岁以上觉醒的哨向。”

“你怎么确定没有鬼神存在呢？你只是没见过而已。”说不定自己的穿越就是神明干的，丁溪越想越怕，便打开光脑，搜索女性在生理方面的注意事项，想转移注意力，观看资料需要支付10块星币，她只能点击关闭网页。

“那你一个人在5楼，可要小心了。”程心站在她身后直叹气，但笑眯眯的心情却是不错，“你一点积蓄都没有吗？”

“曾经有过10万块。”丁溪也跟着叹气，她苦笑着点开胡黎夏的社会福利领用登记表，“你看看，值班的这个哨兵是不是有问题？”

“什么意思？”他俯身，靠近光屏，又歪头看她，“没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胡黎夏全拿了，但骗我说只拿一半？”她轻哼一声，向后一靠，头几乎要靠上他的胸膛，“他这么做，貌似没有意义吧，因为我肯定会去核实的啊。”

“资料库里的数据被篡改过，目前正在排查，等修复后的结果吧。”他没撑几秒就直起身子，手压着她的肩膀，“不过我值班的时候，胡黎确实都只拿一半的份额。”

他的声线不太稳，丁溪眼珠一转，手摸在他的手背上，忽然闻到他泄露的佛手柑味，微笑着关心他。

“程心，你在我面前，很紧张吗？”

“没有。”她的触碰很轻，声音很温柔，笑不露齿，可她的眼神却如一张网，黏住他的视线，使他无所遁形，“你倒是心跳得厉害，害怕我吗，丁溪？”

他这人完全不吃压力啊，丁溪笑容一僵，拍开他的手，正经道：“我要干活了。”

“你想知道我现在紧不紧张吗？”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次拉近距离的好机会，便伸手将她的头按向自己的心口，心因她的贴近而快速跳动。

淡雅芳香顿时充斥着丁溪的胸腔，要被香晕了，她一掌打在他弹软的胸肌上，重获呼吸后才说：“你嘴巴放在脸上光用来吃饭和说废话了是吗？我看你脑子里放的也是装饰品。”

“心跳最能反应一个人的紧张程度，我只是想让你亲自听听，这样比较公平。”轻微的痛感在肌肉里停留，她骂他的声音悦耳动听，这才是普通人对哨兵该有的姿态。

厌恶、嫌弃、辱骂，或者惧怕、远离，不敢直视他们，而不是把他们当成同类一般平等相处，程心愉悦地扬起嘴角，微扬下巴，俯视着她，她却没再骂他。

“我就随口问问，哪有人上赶着来自证的……”这人似乎拿她当狗一样耍，力量悬殊之下，丁溪笑笑，“你看我，老是忘记你是哨兵，瞧不上我们这些普通人，你一定非常讨厌跟我共事，可惜没办法，谁让我的社服地点被定在这里了呢，而且还是十年，你也觉得难以忍受，对不对，要不你给我多写点好评，说不定你很快就不用再见到我。”

“你想离开治疗所？你有勇气去面对外面的世界吗，丁溪？”没用到连抑制贴都不能好好消化，她的身体数据表明她并未同哨兵深度结合过，不曾经历过结合热，是个过着普通人生活的野生向导，程心摸着她贴过抑制贴的那块皮肤，轻声道，“只要你不惹事，安安静静地配合我，兴许能活过十年之期。”

“要装，就装得好一些。”她的向导素几乎闻不出来，低等级的哨兵能被蒙骗过去，可B级以上的会很难，那群如狼似虎的哨兵们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向导，即便是没什么用的残疾向导，他抬眸看向沉默不语的她，“丁溪，登记过的向导是受保护的。”

晴天白日，丁溪打了个寒战，她不明所以地“嗯”了声，抽回自己的手，闻闻被他握过的地方，失望地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