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截话,宫璃立马老实,偷瞄闻尘,见其神容依旧,暗暗庆幸。他就说,百里大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生气,真是自己吓自己,没事找事。
想是这么想,宫璃和潇泉说话还是变小心了,“百里大人的意思是,你想知道白宗主现状如何,自己去青泽看,别老问这儿问那儿,他会烦。”
潇泉不信邪,“到底是你烦还是他烦?”
宫璃:“你看看你看看,我好心提醒还不信。不信你就多说两句,看百里大人搭不搭理你,搭理你我名字倒过来写。”
潇泉想板脸吓他,又听少年道:“你问谁不好,偏偏问白宗主。我都不敢问,你还问什么?”
多问一句是会触犯天条?
潇泉正想回应,宫璃忽道:“她闭关了。”
潇泉比刚才更为惊讶,不敢相信师父会放下施行一生的观苍生平天下、闭关避世去了。
她脑海闪过无数画面,想得越多越加沉默,宫璃喊两声才有反应。
这时,敲门声打破房间安宁。
宫璃跑去开门,便见一脸睥睨天下、自视清高的公主殿下冷不丁站在门口一副要讨债的模样。
作为晚出生两百年的晚辈肯定没资格与对面硬碰硬,宫璃想也没想,后撤一大步,姿态尽显恭敬,语气却别有一番风味,“怎么了公主殿下,您有事儿?”
花容酒无视少年,走进屋内对闻尘道:“你们好了没?我感觉山中妖魔越来越凶,需要尽快歼灭。”
闻尘携上佩剑走向门外,“正有此意。”
宫璃没心思阴阳怪气了,赶紧跟上,“那我们走吧。”
事态紧急,所有人不再计较之前的矛盾,带上必备器物往山里赶。走之前,他们特地叫苏老爷照顾好潇泉,她没有灵力防身。
照顾她?放什么屁。
潇泉从房间溜出府都没人管。
她藏进院子角落,看到苏老爷厉声正色对苏烈说着什么,满嘴唾沫星子,横眉冷竖。苏烈闷闷低头,等苏老爷说完,被护卫带回房了。
苏烈被骂肯定是因为执意要带她回家,不然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潇泉胸怀歉意,替他默默祷告,然后去偏僻角落,寻树攀到高处越墙出府。
这趟浑水不想蹚也得蹚,只有她一人知道山鬼封印之地,要想彻底灭之,须由她解开封印,他们奸除。
潇泉决定暗中引路,这样既不用自己动手,还方便全身而退。她点亮从苏府顺的火折子,在火中加施符咒辟邪,专走生灵稀少的荒凉小道,一路畅通来到某座山崖。
走到此处,她心悸一下,听到山鬼飘渺沙哑的声音:“潇泉,你终于来了。今日一战,我定要你生不如死,永远堕入阎罗地狱!”
潇泉冷笑,“你要真有本事,不会被我关两百年了。留点力气对付他们罢,用不着跟我死磕。”
黑暗再无回音,她懒得关注,去附近地面摸来一只死鸟,对其烧符施咒。置于掌心的小鸟逐渐恢复心跳,动弹两下翅膀,缓缓睁眼,愣神须臾,猛然惊雀,扑翅飞到潇泉肩上叽喳不停。
成魔后,潇泉练就死而“复生”之法,以指尖血画出起生咒,使对方变成可操控的活体傀儡。小物无恙,巨物伤身,所以她通常复生小鸟小兽之类。
她摸摸鸟儿脑袋,“不用谢,帮我一个小忙就好。”
小鸟顿时安静。
“你帮我把这东西叼到下面那株枯树上,最好燃起火来。”潇泉递出一张符纸,用火折子点燃星火。
小鸟歪了歪头,盯着符火犹豫。
潇泉安慰道:“不怕,你喝了我的血,这火伤不到你。何况这符施有咒术,不会烧太快。”
小鸟叽喳两声,叼纸去了。
鬼林妖山千奇百怪,小鸟灵活穿过重叠阴林,飞到崖底枯树上方,丢下符纸放纵火烧,飞回原地。
小火迅速蔓延,一点点吞噬光秃秃的树干,冒出一股又一股的浓郁黑烟,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潇泉自知不能多留,迅速原路返回,还不忘带走小鸟。
浓烟滚滚,古树好似发出凄厉惨叫,惊醒周围大片鸦群。
“百里大人你看!那边有浓烟!”宫璃指向夜下飘升的漆黑烟火。
闻尘早已停下,即刻往浓烟方向赶去,宫璃紧随在后。
修仙之人本比常人强健,纵是散布妖邪的哀乐山,他们亦能顺利穿过阻碍盲区,找到浓烟根地。
宫璃环视附近,思索道:“这山崖好生偏僻,魔气很重,好像是从那株树下发出来的。”
闻尘跃到崖底,转伞到枯树上方,伞面倾泻圈圈荡荡的浅蓝波光,将浓烟和魔气一并吸收。
快被焚烧成灰的枯树底下钻出一个黑黢影子,形状时时变动,张着大口仿佛要生吞二人,恐怖如斯。它没有发起进攻,晃了晃影便消失不见。宫璃刚要惊呼叫人,闻尘飞至崖顶,直冲密林某一方向。
走入深处,气氛逐渐怪异,隐有鬼哭狼嚎飘荡。闻尘闭上双眼,一丝蓝芒划过眉心,再睁眼时,八方妖魔鬼怪各显身形。
果然有古怪,但再如何藏匿,在通灵眼面前统统被打回原形。
闻尘轻吐一口清气,剑如闪电出鞘,发出的凌冽寒芒直穿密林深处,剑气与魔气疯狂缠绕撕扯,在暗林形成一场强烈的暴风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