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气得胸口一喘一喘，转身跑往马车的方向，“赶紧上车！”

车上还有一名少年伶奴，等所有人上车后，他策马驾车朝西边去。

路程将近半个时辰，几人终于到达目的地。伶奴停好马车，小明第一个跳下，扭头催道：“下来。我知道画皮的店家在何处，你们跟紧我，不要到处乱跑。”

潇泉和闻尘双双下车，跟随小明穿过人潮，在眼花缭乱的市景中锁定一家摆放各类画像的古旧小店。

他们进去看了一下，发现店内只有几名衣着鲜艳的年轻姑娘，唯有一位坐在椅上看书的女子有岁月的沉淀。

不知是不是店铺有规矩，小明想进里间与女子说话，却只敢停在门口招呼，“妙容音。我来画像。”

女子闻声抬头，一张清丽绝世的好容颜美得深入人心，便是看过如云美女的潇泉，也忍不住暗暗惊叹。

小明似乎见惯，镇定自若道：“要两张，一男一女的。”

妙容音将书放置案上，望着小明等人，走向里边的房间，掀开门帘钻了进去，“一个一个来，女的先。”

小明将潇泉往前一推，意思是叫她快去。

潇泉狐疑回头，瞅他面色有点紧张地看着门帘的方向，隐隐明白什么，不作多言，进了门帘后的房间。

房间虽小，但五脏俱全，八成都是有关画皮的物什，还有供客人参照的成品和半成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潇泉觉得新奇，却也没敢耽误时间，受着妙容音的指引，躺在一张瘦长干净的竹床上。

妙容音坐在床边，拿出一本人像图册给潇泉，“选一张喜欢的。”

潇泉翻看两页，发现不仅可以做脸，还能做胳膊、小腿和手掌之类，不由问道：“你这儿什么都能做？”

“什么都可以。”妙容音打来一盆凉水，用干净巾帕浸湿，然后拧干给潇泉擦脸，“但也什么都不能做。”

这话像在阐述什么事实，潇泉自觉不再多问，将选好的脸皮指给她看。

妙容音将那张脸皮记下，开始给潇泉量记脸庞的细节，整个过程也就一时半会儿，潇泉很快听到她说：“好了，三日后取。”

量皮动作快如轻风，潇泉刚一出来就叫闻尘进去，约莫一盏茶工夫他就出来了，妙容音最后出来。

小明没和店铺人员有太多交流，付完钱便带着潇泉和闻尘出来了。一切的一切，总感觉哪里有点玄乎，尤其是他的反应。

潇泉上前与少年并行，“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怕她？她什么来头啊？”

小明缩瑟一下脖子，“她什么来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性子不好，会拿刀追人砍。换做是你，你怕不怕？”

“不做坏事为什么要怕？我又不会无缘无故惹她。”潇泉轻笑，“是不是她以前拿刀砍过人，你看见了？”

小明眼皮一跳，“岂止是看见，还差点砍伤我。”

潇泉：“怎么回事？”

小明压声道：“以前有人找她画皮对她动手动脚，结果她毫不留情，直接提刀追了人家三条街。所幸大家拦得及时，这才没有酿成大祸，后来三七门的人来查，说她脑子曾经受过刺激，控制不住时，会做出出格举动，惹不起。自这以后，去她那儿画皮的人就不敢随便乱说乱动了。”

“照你这么说，我倒觉得她反击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提刀砍人着实有点过激了。”潇泉略一沉吟，“我看她家生意不错，是画技太好、让人无法拒绝？”

“可以这么说。”小明边走边思忖，“听说她苦学画皮，好像是为了烧死的姐姐。”

潇泉：“她姐姐可在这里？”

小明突然表情森冷，“从未见过。”

潇泉低语：“难怪是听说……”

“不一定是姐姐。”说话的正是一直保持沉默的闻尘。

潇泉和小明齐齐看去，闻尘却不再言语，只说可以走了。

再过两个时辰就要闭市，几人赶忙上车回到店铺。完成使命的小明没有多留，临走前只问潇泉：“你的程门立雪要卖什么宝贝？明日我们就要动身搬东西了……你们没有在城门守卫那儿报备姓名？最好少进进出出，这样麻烦也少。”

潇泉：“那些带有妖魔之气的装饰物件可以搬，其他的……我再考虑考虑。”

小明：“还有什么？再好好想想。”

潇泉：“帮我看一下小乔在干什么，就是那位穿绿衣裳的小姑娘。你告诉她，我这里一切安好。”

“她？”小明诧异，“她不是听不懂人话的傻子吗？我怎么告诉？”

“什么傻子，你积点口德成不成？”潇泉无奈，“她只是与人接触不深，其实什么都懂。”

小明耸肩，“行吧，我会帮你问候的。”

他浑似不靠谱的样子，潇泉一看就来气，“最好是这样。”

小明哼哼冷笑两声，驾车返回了。

等店内安静下来，潇泉盯着房间的一张床愣神，猛然想起忘记买什么了，连忙抓起匣子，带着闻尘在附近买了新床和换洗衣物及其他生活用物。东西之多，潇泉雇了几个壮汉帮忙，终于在闭市前完成任务。

这天就这么过去，明日等小明他们搬来程门立雪的东西，估计就能正式开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