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道理你还是留给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子们说吧,对我已经没用了。”潇泉握紧赤霞,积出力量十分震撼的一剑劈向九重楼,“不让我进去,那我就毁了这里,毁灭它的存在,往后再也没人进到这里无故死去。”
她失去耐心,起了杀心。白清鸣感应真切,速将青莲召回手中,冲去与潇泉大战一场。
两人招式相似,力量相当,招招打得铿铿锵锵,光华迸射,倏然跳到这处,又突然蹦到那处,北南西东真真打了个遍,不曾歇停。
白清鸣总是轻重两手回攻,潇泉打得甚不痛快,想要速战速决,但每次发力都会被压上一头,最后忍无可忍,念决激出体内力量,合着赤霞一同施展毁灭性的霸击,“要打就痛痛快快地打,最好是能使出全力杀我,不然以后难有机会了!”
青冥随之骤沉,乌云密布,闪电雷鸣,仿若世间将临末日。地面躺着无数战死之身,仍在积多,白清鸣终于微微动色,翻手卷起一剑,气如天柱一般砸向潇泉,将她撞到百丈之外的峡谷。
潇泉被这一剑所伤,滚滚倒翻在地,口鼻直溢鲜血,缓了会儿道:“这下,倒是舍得用力了……”
她正要爬起,忽闻身后一个由远及近的破空之音,正是杀意凛冽而难以抑制的青莲神剑。潇泉抬手将嵌入崖壁中的赤霞吸进掌中,以半身力气,挡住这来势汹汹的剑气。
“叮——”的一声,两剑相撞,左右摩擦不断,但因潇泉此刻身受重伤,故而没能抵住,在两片剑锋交错之时,微微错身,由那青莲深入胸口。
生气、心火、暴戾,都在此刻溃散成灰,潇泉只觉世界突然安静,内心产生从未有过的宁静,便是杀意凶狠的剑气,也令她甘之如饴地承受这千苦万痛。
“哈哈……”潇泉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望着前方高空,忽觉什么都不再重要,就连这条性命,也随时可以成为剑下亡魂。
不过一瞬,那柄青莲神剑被后来赶到的白清鸣收入鞘中,她立在远处,难见神色,纵使战斗大胜一场,也全无得意之样。
天地静止,只余二人寥寥气息。潇泉听着自己的心跳,确定它还活着,抽回思绪,说道:“现在是杀我的最佳时机,过了这个村,就没下个店了,你不要后悔。”她侧过首,“我的存在可以威胁你想保护的苍生,如果不想杀我,就要承担放我逃脱的后果。他日我卷土重来,不会像今日草率一战,而是真正的两族之战。”
白清鸣静立原地,眉宇一股浩然之气,“你想如何,我不拦你,只愿你不要后悔自己做的决定……还有,你的道理。”
潇泉轻笑一声,随后攥紧衣襟,神容痛苦。她强忍着神剑对身体带来的骨肉魂灵之伤,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她咬牙起身,收好赤霞,召出一张符纸离开峡谷,落至昆仑山脚,领着余下的魔兵回归魔域,重整旗鼓,改日再战。
命令下达如此,可潇泉自从归来,没有一日安宁,终在苦楚当中度过。
因身心堕入魔道,受了那青莲神剑的纯净之力的重创,她回来以后几乎变成一具烂肉,没有一处完整,还爬着蚊虫。
绿衣实在看不下去,但每每都被潇泉驱赶,只得远远望着,看她躺在冰湖之上,被闻见腥味的黑鸦慢慢啃食骨肉,然后变成一具人不人鬼不鬼的躯体,挂着一半烂肉,立着一半骨头。
她观望好阵时日,最终不忍过去察看,发现那具身体没了呼吸,震惊之中,跌跌撞撞跑入山洞,冲那浪无虚喊道:“奸贼,相传法力之上之人超脱世俗之规,即便没了呼吸,也不能证明此人身死,你可知有什么恢复之法?”
浪无虚一如往常蒙着双目,聆此,不由侧耳,“你说什么?”
绿衣耐着性子,“我说,魔主已经没了呼吸,有什么办法可以、可以让她……起死回生?”
浪无虚无力弯唇,“如今浪某一身废肉,绿衣姑娘凭什么以为在下能救魔主?”
绿衣:“我知道你游历江湖百年,去过很多地方,学过很多东西,涉及仙魔两道和各种诡谲之法,所以……我想你肯定知道。”
浪无虚脸上的笑意加深,“看来魔主把我的事情都告诉过你……也罢,既然你这么着急,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好了。”
绿衣提高警惕,“如果你的办法不能救活魔主,我会让你再次滚回这里,痛不欲生。”
浪无虚表情老实了下,接着说道:“浪某还没说清,你别着急。我呢,现在没什么可求的,只要你帮我恢复正常的行动能力,我会想办法救她。”
绿衣上下打量他,“你要我帮你疗养四肢?”
“正是。”浪无虚点头,“她下手狠,我能勉强坐起,全靠昔日学过的一点功夫。我身体不行,又受她折磨,所以就算疗养,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你不用担心我逃走什么的。再说,我从没想过离开。”
“最后那句话就不必了,”绿衣冷声,“只要你能救她,我可以答应帮你恢复行动能力。”
浪无虚面露满意,“好,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