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勒，一共十五。”
“老板，这里人流也不大，你这店没开多久吧？”
“哟，您别看我这门脸小，开了小十年了，人流量都是一阵阵的，这会刚过去一波。”
“这附近顶多就酒店人多一点，人自己没早餐？”
老板熟练地将抹布往桌上一抹，“风味不一样，这里头都是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那厨房里不是西班牙的火腿就是法国的鹅肝，一顿饭下来全世界都在这一桌了，这飘飘然的日子还不是得靠我们小摊的油条煎饺大肉包拉回来啊。”
隔壁桌来了个熟客，自顾自端了一杯豆浆走过，喝了一口搭腔道：“听他瞎吹，这里头一个人吃餐饭得配十来二十个人伺候呢！这么多服务员总有些吃腻了工作餐的给他捡漏。”
“捡漏？”老板不服气，“我可是每天准时给里头的戏班子送早饭的！”
迈冬：“这里头还有戏班子？”
老板：“那可不，里头大着呢，反正养我这个小摊是一点问题没有。”
那人又接茬：“你还是祈祷人家哪天晃神了一脚油门掀了你的摊子才是真的，随便哪辆都能让你后半辈子吃喝不愁，直接退休。”
两人说着调子越发高了起来，这俩显然是拌嘴习惯了的，没有什么硝烟味，只有平静生活里的一丝逗趣。
迈冬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她抬脚往冰山一角便压迫感十足的皇庭俱乐部走去。
身后的调侃声陡然一滞，接着又像是夏夜的蚊子一般逐渐弥漫，但她逐渐走远，倒是没有关注他们在说些什么。
她以为走进去会感受到一股冷意，实则颇为复古的木雕装潢在几经辗转的自然光下，居然有一种亲切的沉稳感。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一男一女两个面色红润的服务员上前，一个问她预定信息，一个将她的外套整理好放到托盘上。
“V1。”迈冬简短开口。
两人并不查询预定信息，直接就将她引进了V1包厢，直到她坐在厚重的木椅上时，才问道：“她人在这吗？”
服务员保持微笑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在，还是不方便说，又或者是不知道的意思，迈冬看着两人手中翻动的菜单，随手指了几样就让两人离开了。
“不至于躲着我吧？”迈冬翻看她的朋友圈，各种带图点评，言辞好不手软，明明是个干脆利落的人。
上菜了，迈冬拍图反馈。
——味道不错，很新鲜。
“正在输入中”几个字闪了几回，最终没有回复。
这下让迈冬也踌躇起来，饭都吃完了，也没想出个头绪来，正要准备去转转，换换思路，门缝里传来一阵杯盘破碎的声音，接着隔壁的门撞上墙壁，许清拉着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气冲冲地出来。
后头追上来的人穿着俱乐部的制服，他们言辞恳切地劝说两个女孩回去道歉，但姿态上却分毫不让地拦住她们的去路。
许清两腮绷紧，一副蓄势待发的状态，衣角却被同行的女孩拉了拉。
没听见她在耳语些什么，但服务员从四个增加至八个，两人对上，实在难有胜算，许清脸色骤然铁青。
隔壁包厢的正主没有吭声，迈冬正要上前却被守在自己包厢门外的两名服务员拉住。
“您好，这是有人给您留的信息。”
迈冬两腮和许清一样紧绷，捏住纸条，不管两个工作人员的阻拦，径直拉开这几个逐渐围拢的制服，将许清和她的同伴拉了过来。
“熟人啊，正好我在V1吃饭，一起吧。”
V1的名号一出，这八个人显然有所顾忌，在V1门口那一男一女的眼神示意下，这一群人中四个进了隔壁包厢，其余四个迅速消失，刚还热闹的走廊，此时静谧的像是从来没人来过。
“是否需要重新上菜？”
“不用，你们出去。”
迈冬将门关上，如惊弓之鸟的女孩们一关抱着许清开始抽噎起来。
许清她拍了拍她的背，同伴稳了两秒后，惊天动地地哭了出来。
许清：“没事了，有什么好哭的。”
同伴：“这次没事，下次呢？五百万的解约费，我死都挣不到这么多，怎么办，我害怕！”
许清重重吐气，“怕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
同伴擦了擦脸：“要不，我还是……最起码可以让这个恶心的人跟你道歉。”
许清惊起锐利的目光，大喝：“道歉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一句‘对不起’吗？‘让’他道歉？我们可是受害者！我要他想道歉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一个“让”字，她拖出天理难容的语气，旁边的迈冬一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地说道：“说得对！这些人凭什么！我还就不信了，高低也是个老板，还能真让他们无法无天？”
纸条在桌上震了一下掉在地上，露出上头一行龙飞凤舞的字：“回去，否则后果自负。”
迈冬捡起纸条撕了个粉碎，“有需要就说，这摊水我还就偏要搅浑！”
她这一通豪气干云的姿态，让两个初出茅庐的小明星看得一愣，许清思索了一会开口：“我们需要商务，可以没有报酬，但我们需要曝光。”
迈冬大手一挥：“没问题，最近大热的今赫日化我可以去谈。”
“今赫日化！”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出了一丝惊讶，这个品牌虽小，但在酒局上也听过一耳朵，拿下国外驰名品牌的国内代理权后，后续发展可期。
压抑的氛围逐渐消失，上头的迈冬拿起手机准备直接联系麦矜，猝不及防，宋卿的名字在屏幕上跳了出来，她顿时收了气焰。
“醒了吗？吃饭了没有？”
“你好，这里是连城医院，受害者遭遇车祸，没有生命危险，但现在还在昏迷中，家人过来看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