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路过上次的按摩椅，想到自己睡着了，还做了什么白痴梦，梦到有人哄自己睡觉，体贴入微到让人沉醉，要不是知道自己有病，孔笙一还以为自己发春了。

他晃了晃头，觉得是自己没按时吃药的原因，低着头继续往前走，不料在路过一个奢侈店门口时，刚好和里面走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抱歉。”

对方略带歉意的低沉声线传来，还顺手拉了一把险些被自己撞到的孔笙一，很平常的场景，却让孔笙一在暖气充足的商场里出了一身冷汗。

他浑身僵硬，就像他之前不理解某些恐怖片里的主角明明发现了诡异之处，为什么还非要凑上去看看，简直作死，可现在轮到自己，他就变成这种没脑子的智障了。

孔笙一就这样不受控的，缓缓昂起了头，对上卜卫邬居高临下的脸。

这么多年过去，卜卫邬的五官轮廓更加清晰硬朗，初中留的板寸蓄长了一些留成利落的短发，身高足足比孔笙一高了大半个头，浑身结实的肌肉被包裹在剪裁有型的午夜蓝定制西装下，最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形状，还真有几分精英范。

唯一不变的是左眉那道疤，情绪不高时那股匪气似有若无地萦绕在周身，还是个不太好惹的精英样。

此刻卜卫邬神情冷淡，似乎没认出面前的人，似乎只是在客气地关心一位险些被自己撞到的陌生人，看孔笙一白着脸浑身颤抖，有些不放心地靠近，关切开口道:“你没事吧？”

孔笙一猛地回过神，看着放大的近在咫尺的脸，急匆匆将人推开，抱着袋狗粮忙不迭往地铁站的方向跑，直到跑出商场，一次都没有回头。

卜卫邬站在原地，看着人仓皇落跑的背影一言不发，微眯着眼整理着袖口，手指搓着那点余温，不知道在想什么。

进站时，孔笙一好几次手抖地点不开乘车码，直到浑浑噩噩地上了车，歪倒在座位上，额头上细细一层汗，后知后觉感到手疼，刚刚过闸机的时候好像被夹了，手背青紫一片。

孔笙一抱着狗粮缩在衣服里，小幅度地喘息着，许久呼吸都无法平静。

他这辈子不会比这更狼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