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笙一扭过头,不想和无赖争辩,可卜卫邬不允许,一手将人拦腰搂过,另一手卡住孔笙一的下颚,带着滚烫的气息狠狠吻了上来。
多年不见,柔软与柔软相贴,孔笙一双眼瞪大,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分不清过去与现在,一下子给他拉回八年前某个炎热的夏日午后,他和卜卫邬躲在体育场的器材室后偷偷接吻。
当时他胆子小,只敢一个劲地缩着身子,卜卫邬就隔着校服揉捏他一节一节的脊骨,说些掉耳朵的甜话来抚慰他,哄得孔笙一迷迷糊糊全身心都依靠他,外面的蝉替他们叫着羞啊羞啊,两个少年的秘密变成夏日的不可说。
可那是八年前,是夏天,不是八年后现在这个冰冷的夜晚。
孔笙一瞬间清醒,在另一条滑腻的舌头伸到自己嘴里来时狠狠咬下,顿时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两人嘴间散开,毒药一般将孔笙一的回忆侵蚀腐烂,只剩最不堪的底色。
孔笙一直作呕,可卜卫邬这个疯狗依旧我行我素,被咬破舌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舌头伸得更长,仔细舔过上颚那些敏感的地方,每每察觉到孔笙一的轻颤抖动,就将人抱得更紧,巴不得将人整个揉进骨血里。
直到孔笙一脸色越来越红,眼白微微翻着快不能呼吸,卜卫邬才松了禁锢,依依不舍地将人放开。
然后不出意外,孔笙一又给了他一巴掌。
卜卫邬根本没当回事,可看见孔笙一气急的模样,嘴唇红肿微张,眼泪蓄在眼眶内欲掉不掉,情绪被逼到极限,可怜死了。
卜卫邬只好顺着他的力道走了出去,大门随后被狠狠甩上,震得整层楼都颤。
孔笙一慢慢滑跌在门口,屋内暖气在来回开门的动作中溜走小半,冻得孔笙一手脚冰凉,面色惨白。
屋内,只亮着他下楼前给孔东西留的小灯,小小的光晕一点点模糊视线,孔东西歪着头,走到主人身边无声地趴下陪伴。
孔笙一眼眶发烫,鼻腔酸的像灌了几斤浓缩柠檬汁,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最后忍不住,他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一门之隔,卜卫邬听着传来清晰的呜咽声,沉默着蹲下,也靠着门坐了下来,任凭灰尘弄脏昂贵的手工大衣。
他下意识想去摸烟盒,想到自己身处何处手又停在半路,扣着手里的烟疤不再动作。
过了许久许久,门那边哭泣的声音渐渐静了下来,随后大概是孔笙一起身,穿着拖鞋在屋内趿拉走的声音。
卜卫邬动了动发麻的双腿,缓缓起身往外走,脚步轻到甚至没有惊亮走廊的声控灯,就那样在漆黑的楼道里往下走,连影子都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