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露拉尼亚军团的人,也就是半个外来者,对太阳/城没那么熟悉,但根据推断也能知道,那些下贱的穷鬼没有资格住在如此豪华的地方。
直至走出科技园区,他终于在一处排水渠附近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折叠门。
肮脏的环境、难闻的气味、随处可见的涂鸦,这副破败不堪且极具自由色彩的模样几乎与外面的劫掠者营地没什么两样。
他抬起手冲着街角早已不再工作的废弃摄像头做了个不友好的手势,像一位走进办公室的白领打卡,将身影浸入这片混乱的地界。
按照唐彩微的描述,他要找的应该是一个类似酒吧的建筑……问题在于这暗号的内容,很容易让他显得像一个白得屁股发光的软蛋。
诺法尔很快找到了那栋建筑,这见鬼的地方连一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入夜时分,室内传来热闹的人声,透过并不干净的玻璃窗,能看到一排吧台后,站着一个脸上有疤的粗犷男人,他的体型足够宽,皮肤也足够黑。
实际上,他是个黑人。
好吧,总之这黑色的老板应该就是诺法尔要找的目标,对方此刻正握着他可以轻松捏碎的玻璃杯,哼着小曲旋转擦拭杯壁。
诺法尔推门而入,径直朝吧台走去,站定在吧台前的一位酒客旁边,毫不客气地拿起他手边的烟盒拔出一根塞进唇间,接着更是没看对方一眼地使用起他的打火机,呼出的浊气笼罩了老板黑得不能再黑的脸庞。
“来一杯热牛奶。”
酒吧里突然一片安静,无数人打量着这位突然闯入的穿着运动服的男人,从他的外表年纪,到他的块头,再到他嘴里的烟,最后回想起他说过的话。
有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这么想道。
“……”
酒吧老板看着诺法尔,放下了他正在擦拭的玻璃杯,杯底正好压在了被诺法尔抽走一根烟的烟盒上,在烟盒主人困惑又惊慌的目光下,将盒烟压成了一片纸,而玻璃杯没有一丝裂痕。
“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在外面的阴沟里泡过了?我们这里是酒吧!热牛奶?要不要再给你来一杯鲜榨果汁?想找不痛快有更好的方法,看到我后面那杆枪了吗?我现在可以往你脑门上开一枪,这样你红的白的热乎的脑浆就能注满我手里的杯子,然后我会亲自帮你喂进嘴里,如果那时候你还有嘴的话!”
黑人老板啐了一口,唾沫点子就溅在诺法尔崭新的衣领子上,“不喝酒就滚出去!”
这暗号果然是蠢到极致,这白痴看起来完全是忘记了还有这么一种暗语……如果那真的是暗语的话。
眼下这种劈头盖脸挨一顿臭骂的情况诺法尔早有预想,好消息是,他还为自己准备了一套B计划。
以极快的速度,他将上身与自己风格完全不搭的运动服脱下,裸露出义肢与上身。随手拎起吧台前的椅子朝酒吧老板砸去。
“老东西!你他妈昏头了!?开枪?我看这枪唯一的作用就是把枪管塞进你的烂嘴里。我不管你的菜单上有没有他妈的热牛奶,现在你就是挤也给我挤他妈一杯出来!”
在对方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用力将手拍在吧台上,借力翻身入内,那些精密的义体再度发出运转的轰鸣,驱动着紧实的拳头朝对方腹部轰去。
然而,皮肤黑得发亮的老板挺起胸膛,坚实的腹部肌肉一收一放,就把这足以打穿一面不太厚的水泥墙的一拳接下了,作为代价,他手里捏着的酒杯炸成了碎片,划破的表皮下方露出金属的色泽。
老板深吸一口气,胸膛似乎变得更加深邃,身材也更宏伟了一些,他不算高,却足够宽大,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挤进吧台后面那个狭窄空间的。
就在周围人屏住呼吸,以为这城墙一般厚实的中年男人就要发作的时候,老板的电子眼忽然闪烁了几下,像是短路了的老旧电视。
“草!”
他抓着手心的那把碎片,双拳重重砸在了吧台桌面上,痛失一包香烟的酒客慌张地惊叫一声,落荒而逃,迈出几步后却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老板一手揪着他的后衣领,把他安放回位置上,随后一指诺法尔,指缝间,被磨得细腻的玻璃残渣扑簌簌落下。
“你!跟我到后面来!我他妈给你喝喝最纯正的热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