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情款款的模样,好似爱惨了周满。
却恶心得她鸡皮疙瘩全部冒出来。
“行了。”
周满赶忙抽回手,生怕会当众吐出来。
果然厌恶一个人,对方的碰触会让人产生生理不适。
直到丈夫死后,周满都以为自己卑微的深爱着他。
如今瞧来,不过是刻在骨子里的奴性,让她心甘情愿奉献。
毕竟被PUA了一辈子……
“单位领导家属生病,让我来送果篮。”担忧周满当众大闹,元建军不情愿地解释一句。
“是吗?”周满瞧着他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工装是新换的,上面还有肥皂清新的香味。
即便元建军干会计,在厂里干活,免不了会沾染机油。
机油难洗,是她先在洗衣粉水里泡了两小时,再用肥皂一点点手搓两三遍才干净的。
想到这,她嘲讽道:“看来那个人真的很要紧,难得你还特意打扮过。”
“胡咧咧什么呢?我哪打扮了?不就跟平时一个样儿。”元建军心脏猝不及防地漏跳一拍,“你果然是把脑袋撞坏了,嘴巴没个把门的,都开始胡言乱语。”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元建军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有种说不出来的憋屈感。
他舔了下唇,故意恐吓道:“本来就是,这话要是传到领导耳里,你男人得丢工作。”
“这样严重啊,那我赶紧去跟对方道歉。”周满摆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抬脚往回走。
元建军气得差点破口大骂,往前跨了几步拦住去路,“领导家属怕生,你别去捣乱。外面的事有我处理,你只管安心在家带孩子洗衣服。”
周满见他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终于大发慈悲地妥协道:“行,反正你从来不在外面瞎搞,我一贯放心。”
元建军心跳几乎跳炸了:“我没有!我一身清白,从不搞那些事情。”
“你不信任我?早说了不要跟院里娘们走得太近,除了整日说八卦你还能干点啥?”
他倒打一耙。
“我什么都没说,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周满无辜眨巴眼睛。
元建军越这样,越证明有事!
才在这站着跟他说了十几分钟话,周满脑袋重新嗡嗡的疼,“我明明说的是你处事周到,干嘛上纲上线?”
元建军:“……”
一口气堵塞在胸口,难受得他攥紧花篮。
冷静下来,他怀疑地打量妻子。
妻子跟往常一样,生了孩子后身材走样,面容十分寡淡。
那神情平淡地仿佛就是随口的一句感叹。
应该是他多想了,周满一个愚笨的家庭主妇,哪有那个脑子?
再说了,他又没出轨!
仅仅是探访故人罢了,有什么好心虚的。
元建军长吸一口气,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费唇舌。
于是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敷衍地数了两张十块递过去,忍着不耐细细叮嘱道:“你先去付医药费,输液就别乱跑,省得摔倒,等我忙完就过去找你。”
周满不客气地抽走他手中那把钱,在元建军即将发怒时,毫无感情地夸赞一句:“老元你真好,专门拿钱给我买营养品。”
旁边人羡慕不已:“你们夫妻可真恩爱。”
元建军就像是吃了苍蝇屎一般,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不过,周满从来不舍得乱花钱,恨不得吃糠咽菜,最后都会用在家用上,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你身体不好,想吃什么就买,全部花掉都行。”元建军表现得相当大度,赢来一众老少娘们崇拜的目光。
他挺直脊背,伸手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温柔又儒雅,堪称好丈夫典范。
周满懒得看他演戏,拿了钱转身就走。刚才估摸扫了眼,起码得有五十多块。
狗男人每天才给她五块钱家用,自己却随时携带几十块钱在身上。
那个漂亮果篮还扎丝带,瞧着十分高端,起码也得好几块钱,他可真舍得。
至于元建军去见什么人?
周满不关心,亦不在乎。
男人比得过钱吗?
上辈子她至死都想不通一个问题,既然元建军处处看不上她,瞧不起周家,为何偏偏要跟她结婚。
后来条件好了,离婚变成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他又为什么不直接提出离婚呢?
此刻周满恍然大悟。
因为他虚伪,图一辈子名利;
还因为……“开除”周满,上哪去找更称心如意的免费保姆呢?
元建军好面子,不敢主动提离婚。
她敢!
她不仅要跟他离婚,还要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钱!
彻底想通了之后,周满只觉得浑身轻松,走路都带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