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南下的事情怎么办?”元栋十分着急,“海哥还等着信呢?要是没有人带路,咱们兄弟俩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元斌语气颇为气馁:“我问了,除了火车票外,还要给他们一笔带路费,一个人一百。”
“一百!他们抢钱呢!”
“哥,你们上哪去弄两百块钱?”
元斌嘴角浮现一抹苦笑,“爸虽然没有反对咱们辍学,但估计不会给钱,妈那边……”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要不算了吧?”
砰!
元栋一脚踹在凳子上,吓得元珠失声尖叫。
“我不会放弃的,一定能想出办法。深市遍地黄金,大哥,这是咱们兄弟唯一能发大财的机会了,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
他攥紧拳头,忽然跑出家门。
“二哥,天这么黑,你去哪儿?”元珠着急地小跑上前。
回应她的,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大哥,你不追上去吗?”
元珠眼里攒起两泡晶莹泪花,无论如何想不明白,家里是如何闹成这样的?
元斌摇摇头。
他大概猜的出来老二去哪,并不打算阻止他。
如果老二能成功,那将是他们兄弟俩平步青云的机会。
如果失败,他也没有什么损失,继续努力考大学呗。
“爸妈刚吵架,我得在家里陪你守着。”元斌嘴上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妹妹紧紧挨在他旁边,抽噎出声:“妈是不是邪祟上身?怎么好端端的,就变了个人似的。她以前不这样的。”
元斌没有接话,静静地盯着紧闭的卧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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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周满睡到大中午,出乎意料难得的好眠。
结婚以后,她每天凌晨五点起来做早饭,什么炸油条磨豆浆煎鸡蛋……生怕孩子们营养跟不上。
还是头一回什么都不用管,舒坦!
她伸了个懒腰,才慢条斯理地穿起衣服。
北方冬天干燥,衣服都得提前放进被子里暖,否则能冻得人牙齿打颤。
最后再简单绾个低发髻,对镜子一照,里面的人看起来无比利落精神。
周满相当满意,带着好心情出了卧室,才发现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看来,包括元建军在内的人都没有把离婚当回事。
临近饭点,眼下需要先填饱肚子。
重来一世,周满不再委屈自己,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孩子丈夫。
她从橱柜里翻出半碗油渣,又从坛子里拿出颗酸菜,切出一小块肥肉,打算做酸菜馅饺子。
肥肉剁碎炒香,放入油渣里能增添油香味,而酸菜则可以解腻。
面皮必须现和,在铁盆里舀两碗,估摸着一个人两顿的份量,往里面加鸡蛋猪油一块揉。
待面团光滑后,分成一块块均匀大小的面剂子,撒上面粉,用擀面上沿着周边不断按压,直至变成中间厚两边薄的皮。
周满包饺子喜欢捏成元宝状,既美观又浑圆,无论蒸煮还是煎炸都合适。
她先单独分出十几枚,一一摆在盘子里码得整齐。
这份用来做人情。
昨晚老二有句话说得没错,娘家条件不好,人口又多,侄子们都得挤在一屋子里。爹娘与几个哥哥虽然疼她,却没有余力弄出空屋子给她一个外嫁女住。
她回不了,也不能回村住。
一旦离婚,村里流言蜚语漫天飞,周满倒不怕被人议论,就怕连累到家人抬不起头来。
因此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房子搬出去住,自力更生。等生活稳定后再告诉娘家人,省得他们跟着担心。
租房子就成当下火烧眉毛的大事情!
前世,马寡妇的二女儿似乎在千禧年后开了家中介公司,兴许能帮得上忙。
周满脑子里一刻不闲着,细细梳理脉络,做好今后的打算。
手上动作也不停,用漏勺把漂浮起来的饺子捞出来。再单独剁蒜末,两勺酱油一勺醋,简单调了个蒜醋汁。
前前后后忙活一个多小时。
周满咬一口,皮薄爆香,鲜嫩酸爽,吃得全身冒气热汗,连病都去了一大半儿。
“大哥,是酸菜馅饺子!”
元珠用力吸允着空气中飘香的味道,拼命吞咽口水,顿觉手中的盒饭不香了。
“姥姥包的酸菜饺子最好吃,等到初二回乡下,到时候一定要姥姥好好操持一顿。”
元斌道:“好像是从咱家飘出来的,整个筒子楼,只有妈舍得用调料。”
兄妹俩对视一眼,兴冲冲地往家赶。
然后惊喜发现真的是自家在包饺子。
“妈,你太过分了竟然吃独食!”
元珠舔舔嘴唇,立马奔进厨房,拿了两双筷子出来。
还没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先伸筷子夹了一个往嘴里送。
啪!
周满一筷子下去,饺子落在地上,沾了一圈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