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愿听完要见家长,心里又慌又局促,一时没做好拜见长辈的准备,脸颊烫得厉害,索性往池屿世怀里一缩,眼皮一耷拉,干脆闭紧眼睛假装熟睡,长长的睫毛覆在眼下,刻意放缓呼吸,妄图蒙混过关。
池屿世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把戏,眼底噙着浅浅笑意,哪里看不出这人是在躲着话题。
池总小课堂:老婆装睡怎么办,教你一招,直接亲上去。
池屿世微微低头,柔软的唇轻轻落在林愿的唇角。
温热的触感贴上肌肤,原本佯装熟睡的人瞬间破功,睫毛慌乱颤了颤,再也装不下去,瓮声瓮气地嘟囔:“不要亲我了,睡觉。”
池屿世低低轻笑,温顺应声:“好的(^3^?)”。
她安分收回身子,手臂依旧稳稳圈着林愿,不再随意捉弄,只是将人妥帖抱在怀中。窗外月色清淡,一昨夜的卧室格外安静,落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窗外深夜的晚风与灯火,只留一室温软沉寂的暖意。
林愿昨晚睡得格外沉,许是连日忙碌积攒的疲惫彻底卸下,沾着床便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呼吸绵长安稳,侧脸恬静无害。
池屿世靠在床头,垂眸静静看了身侧的人许久。
眼底藏着一点旁人无从察觉的、浅浅的探究与玩味。
她一直很好奇,网上那些调侃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早起自律、作息规律究竟是不是常态。
于是心底悄然生出一个随性的念头。
她想试试。
想知道如果没有人刻意催促、没有人定点叫醒,彻底放任不管的话,一个普通的中国人,到底能一觉睡到什么时候。
天光大亮,晨光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一点点漫进房间,从清晨六点、八点、十点,缓缓流淌至正午。
池屿世早早醒了,起身洗漱、煮了温水,安静收拾好屋子,全程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没有拉开窗帘,没有摆放闹钟,没有出声惊扰,甚至刻意避开了卧室的方向,安安静静待在客厅,任由卧室里的人毫无束缚地酣睡。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
转眼,时针稳稳指向了十二点半。
卧室里静谧的氛围终于被一声细碎的动静打破。
林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困顿的意识缓慢回笼,她慵懒地翻了个身,被褥滑落半截,迷糊地伸手摸索身侧,空空荡荡,没有一点温度。
心底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她猛地睁开眼,澄澈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初醒的惺忪,茫然地扫过空旷的枕边——没人。
池屿世已经不在床上了。
一丝不安隐隐冒头,林愿下意识抬手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数字直直撞进眼底。
中午十二点三十七分。
!!!
林愿瞳孔猛地一缩,大脑瞬间宕机两秒,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慌乱席卷全身。
完了。
彻底完了!
她怎么会睡这么久!
平日里雷打不动早起的人,居然一觉睡到了正午十二点半!
上班!她今天还要上班!
巨大的慌乱瞬间冲散了所有睡意,林愿心脏砰砰狂跳,脑子里只剩下迟到、旷工、扣工资几个刺眼的词。她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手脚慌乱地扒开被子,连头发凌乱散乱也顾不上管,慌慌张张地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睡衣的衣角翻飞,她一边急急忙忙下床找衣服,一边心头又急又懵,满脑子都是懊悔。
怎么会睡过头?明明她从来不会这样!难道是最近太累了?还是昨晚睡得太沉了?
她手忙脚乱地套着衣服,动作仓促又慌乱,指尖都带着点急出来的轻颤,心里已经开始疯狂脑补上班迟到的惨烈画面,恨不得立刻瞬移到公司。
急匆匆套好衣服,她趿拉着拖鞋就冲出了卧室,刚跑到客厅,视线就撞进一道慵懒闲适的身影里。
池屿世正坐在沙发上,姿态松弛从容,指尖翻着一本杂志,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岁月静好,闲适淡然。
听见动静,她缓缓抬眼望过来,漆黑的眼眸浅浅落在慌乱不已的林愿身上,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浅浅笑意,语气平淡又无辜:“醒了?”
林愿脚步猛地顿住,看着对方从容不迫的样子,再对比自己一身慌乱、满头凌乱的模样,又看着客厅墙上清晰的正午时钟,一时又急又气,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委屈:“老板!你为什么不叫我!!我今天要上班的!现在都十二点半了,我彻底迟到了!”
池屿世合上杂志,慢悠悠抬眸,看着她急得泛红的眼眶、乱糟糟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认真:“想做个实验。”
林愿愣住:“什么实验?”
“试试不叫醒你,”池屿世微微挑眉,字字清晰,带着几分独有的清冷玩味,“一个中国人,最长能睡多久。”室暖意融融,林愿靠在安稳的怀抱里,纷乱的心绪慢慢沉静,不知不觉间,困意缓缓涌来。
池屿世看着林愿瞪圆了眼睛、又气又懵的模样,神色依旧半点波澜没有,周身是惯有的漫不经心的松弛感,仿佛刚刚故意放任她睡一整个上午的恶劣小动作,根本不值一提。
她坐姿慵懒,后背轻靠在沙发软垫上,长腿随意交叠,抬眼看向气急败坏的小姑娘,嗓音清清淡淡,慢悠悠抛出一句话,瞬间堵得林愿哑口无言。
“而且我不是说过了,你今天陪我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
林愿瞬间卡壳,所有到了嘴边的抱怨、着急、委屈,全都硬生生憋回了喉咙里。
她怔怔站在原地,凌乱的头发搭在额前,睡衣还歪歪扭扭的,整个人呆呆的。
对啊。
她昨天明明答应了,今天休假,专门留下来陪池屿世,根本不用去上班。
刚刚醒来那一瞬间的恐慌、脑补的扣工资、迟到挨骂的画面,全部成了一场乌龙闹剧。
虚惊一场过后,涌上心头的不是轻松,而是实打实的憋屈。
林愿盯着眼前从容淡定、一切尽在掌握的女人,心底默默腹诽。
池屿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永远一副不急不躁、万事无所谓的松弛模样。
用最接地气的中国人的话来说,这人根本就是懒!
懒得催她,懒得叫她,甚至还闲着没事拿她做这种幼稚又离谱的小实验!为了自己懒得安排时间,就放任她睡到大中午,看她手足无措的笑话!
林愿心里翻来覆去吐槽了一大串,脸颊气鼓鼓的,像只被捉弄了、却无处发火的小团子,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
林愿安静沉默着,无语至极。
空气安静了几秒,尴尬和委屈缠在一起,最后她只能轻轻吐出一口气,认命般抚平自己慌乱的情绪。
闹了半天,是她自己睡糊涂,白慌了一场。
她抬手随意捋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抬眼看向眼底藏着笑意、却故作正经的池屿世,妥协般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