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睡醒,等她收拾妥当,等她心甘情愿跟着自己踏上航班。
等她一步步,走进自己精心铺垫好的温柔圈套里。
林愿丝毫没有察觉怀中人眼底暗藏的心思,闭着眼蹭了蹭她的衣襟,乖乖赖在温暖的怀抱里补着浅眠。
她真的以为,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跨国公务行程。
目的地是比利时布鲁塞尔,是刻板、规整、只为工作而来的异乡。
她一无所知。
这趟即将启航的航班,从来不会驶向比利时。
池屿世口中随口而出的公务与远方,全是温柔的谎言。
万里长空的航线早已被她暗自敲定,终点是北海沿岸的风,是阿姆斯特丹流转的水,是她生长的故土,是她藏了半生、从未轻易让人踏足的故乡。
是荷兰。
是她蓄谋已久,一定要带林愿奔赴的、只属于她的领地。
晨光愈发炽盛,彻底照亮了一室温柔,也照亮了池屿世眼底隐秘的私心。
她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小姑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
骗你的。
没有比利时的出差。
只有我处心积虑,跨越山海,带你回我的故乡。
只有我一心一意,想把你彻底留在我身边。
短暂的休憩转瞬而过。
池屿世轻轻晃了晃怀中人,语气依旧温柔无波,完美伪装,滴水不漏:“起来了,小酒鬼。该出发去机场了。”
林愿恹恹地睁开眼,任由她抱着起身,温顺又听话,全然不知自己即将奔赴的,是一场以谎言开篇、以深爱为终的千里奔赴。
窗外旧金山的晨光正好,万里晴空之下,一场跨越山海的温柔骗局,就此启程。
旧金山的白昼漫长而透亮。
车子平稳滑入国际机场的落客区,玻璃外阳光刺得人微微眯眼。林愿全程靠在副驾座椅上,半昏半醒,发丝被车内空调吹得软软贴在颊边,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倦。
她真的半点没多想。
从公寓出门、上车、一路疾驰奔赴机场,她始终默认着那个既定答案——
出差,比利时。
是池屿世说的,那便一定是真的。
池屿世单手控着方向盘,侧颜线条冷静利落,浅色眼眸落在前方车流,神情看上去与平日带队出差别无二致,沉稳、可靠,让人全然放心。唯有她自己清楚,这一路奔赴的航线,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说辞。
停稳车,她偏头看向身侧还在发懵的小姑娘,语气温和如常:“醒一醒,到机场了。”
“嗯。”林愿应声抬手揉了揉眼,乖乖解开安全带,跟着池屿世下车、拖行李,一路安静得不像话。
通关、安检,流程顺畅得毫无波澜。
VIP休息室里人少安静,落地窗外是巨大的停机坪,一架架银白客机静静停靠,等待奔赴不同的国境。
临近登机,地勤送来两张纸质登机牌。
池屿世伸手接过,指尖极自然地一转,先收好了自己的,再轻描淡写把属于林愿的那张递过去。
动作流畅、从容,没有丝毫躲闪。
可林愿闲来无事,垂眸低头,目光随意扫过票面信息。
下一秒,她微微怔住。
票面目的地一栏,清晰印着一行英文——
AMS 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
不是布鲁塞尔。
不是比利时。
林愿愣了两秒,脑子还残留着宿醉后的迟钝,反应慢了半拍。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身侧从容自若的女人,语气轻轻的,带着一点纯粹的疑惑,没有猜忌,只有单纯的不解:“池总……登机牌写的是阿姆斯特丹。”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微顿。
只是那停顿太过短暂,短到几乎无从捕捉。
池屿世垂眸,视线落在她懵懂茫然的脸上,心底轻笑一声。
来了。
破绽,终究还是来了。
但她面上分毫未显,神色坦然淡定,甚至还微微倾身,指尖轻轻点了点登机牌上的机场代码,嗓音低柔从容,随口抛出早已备好的完美说辞:“比利时总部临时调动,改了对接地点。我们先落地阿姆斯特丹,再转车过去。”
理由合理、专业、贴合集团跨国调度的逻辑。
天衣无缝。
她甚至特意添了一句,弱化所有异常感,安抚她微小的疑惑:“很近的,跨境车程不到两小时,不用折腾转机。”
全程语气自然坦荡,没有半分心虚。
林愿的迟钝和对她的全然信任,让她根本不会往“被欺骗”的方向去想。
原来是临时改了行程。
原来是先去荷兰、再去比利时。
合理。正常。是大企业出差常会遇到的临时调整。
她心里那一点浅浅的疑虑,瞬间被轻轻抚平,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点点头,乖乖收起登机牌,小声哦了一声:“这样啊。”
没有再追问,没有细究缘由。
只要是池屿世说的,她就信。
池屿世看着她轻易被安抚、毫无防备的模样,浅色瞳孔深处漾开一层极浅、极沉的笑意,温柔裹着私心,纵容藏着算计。
她的宝贝真的太乖了。
乖得让她舍不得放手,也更笃定了这场蓄谋已久的奔赴
哪里有什么后续跨境去比利时。
这趟航班落地阿姆斯特丹,就是终点。
所谓的中转、所谓的临时调动、所谓的比利时公务——
全是她为林愿量身定做的温柔谎言。
登机广播适时响起,清甜的英文播报响彻大厅,打破短暂的静谧。
池屿世起身,顺手自然牵住林愿的手腕,掌心温度稳稳裹住她微凉的肌肤,力道温柔却不容松开。
“走了,登机。”
林愿被她牵着,顺势起身,跟着她往前走。
穿过长廊,一步步靠近舱门。
窗外万里晴空,云海万顷,前路是跨越山海的异国他乡。
林愿心里干干净净,只当自己是跟着上司出一趟普通的差。
身侧的人却心知肚明——
这不是出差。
这是带她回家。
是带她走进自己的国度、自己的天地、自己的人生腹地。
是从此往后,再也不想让她只做自己的下属
机舱门缓缓合上。
飞机即将起飞。
比利时的谎,才刚刚稳住
荷兰的风,已经在前方等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