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弹不得。
林愿维持着按在她后背的姿势,视线分毫未从塞莱斯特身上移开,唇角噙着淡淡的冷劲,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低声勒令:
“走什么走,坐着。”
六个字,处处露着强势,直接锁死了池屿世所有的逃跑路线。
她乖乖被按回沙发,脊背贴着柔软的布艺,金发垂落肩头,整个人僵坐得端正又乖巧,像个被老师抓回座位、不许逃课的学生。
彻底摆烂,彻底认命。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对面的塞莱斯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笑出声,碧眸里满是玩味的笑意。
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眼前这小姑娘看着年纪小、气质清,占有欲和掌控力却狠得要命,嘴上答应公平竞争,手上半点不放权,第一时间就把猎物死死看住。
有意思。
实在太有意思了。
塞莱斯特抱臂站在原地,身姿明艳张扬,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束手无策的池屿世,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看热闹的戏谑:
“看吧德克,这下跑不掉了。”
“从今天起,我可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事事让着你。”
她目光转向林愿,眼底燃起十足的战意,坦荡坦荡地接下这场对决:“小朋友,我拭目以待。”
林愿淡淡回视,眼底清冷锐利,半点不怯场:
“不必拭目以待,你会亲眼看着结果。”
一旁的池屿世乖乖坐着,不敢动、不敢逃
左边是蓄势待发、归来争抢的青梅发小
右边是占有欲爆棚、绝不认输的心上人
暮色沉沉,晚风习习
她的温柔午后彻底作废,取而代之的是一场专门围绕她展开的、没完没了的恋爱拉锯战
角落的池回年早已呆滞成雕像,脑袋缓缓低下去,默默捂眼
完了,
他姐,彻底没救了
夜色彻底漫覆整栋别墅,窗外的晚霞褪尽,只剩下浅浅的墨蓝暮色,屋内灯火暖亮,却烘不散林愿心底攒得死死的郁气。
塞莱斯特笑得张扬肆意,半点不见客气,随手将随身的轻便行李箱立在客厅墙边,转头就朝着池屿世漫声道:“我这次回来没找酒店,刚好,好久没住你这儿了,今晚暂住下来,没问题吧,德克?”
这话问得轻柔,可根本没给人拒绝的余地。
本就碍于多年情分、不善推脱的池屿世,自然不会开口赶人。
她微怔过后,只轻声应了句:“嗯,客房一直空着,随便住。”
短短一句应允,像根细针,狠狠扎进了林愿心底。
瞬间炸开满胸腔的酸涩与戾气。
住下来了。
她不仅闯进来打乱了自己和池屿世温柔慵懒的午后,不仅当众宣战要和自己公平竞争,还要堂而皇之、近水楼台地住在这里。
和她们共处一屋,朝夕相对。
林愿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死死敛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愠怒,面上看着平静无波,指尖却早已悄悄攥紧,指腹抵着掌心,闷出一片发僵的酸胀。
她快要气死了。
心口堵得满满当当,又闷又涩,连呼吸都带着一股不畅快的郁结。
客厅里气氛依旧微妙,塞莱斯特熟门熟路地打量着别墅的布置,时不时随口和池屿世聊两句年少时的旧事,那些属于她们两个人的、长达二十年的过往,是林愿从未参与、也无从插足的时光。
一字一句,都像在无声提醒着她——塞莱斯特和池屿世的羁绊,根深蒂固,远比她来得更早、更久。
林愿安静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挪动半步。
心底翻来覆去,绕着解不开的别扭。
她忽然极其讨厌自己爱上池屿世的这一刻。
讨厌这份喜欢带来的束手束脚,讨厌这份心动催生的患得患失,讨厌明明两个人的暧昧温存,偏偏要硬生生挤进来第三个人,非要掀起一场无谓的拉扯争夺。
她从前从不是这般爱较真、爱赌气、占有欲泛滥的性子。
可偏偏对象是池屿世。
是那个会纵容她所有小任性、会温柔接住她所有小动作、让她心甘情愿沦陷的人。
所以她要争,要比,要寸步不让,要守住属于自己的温柔。
可这份争抢的感觉,太煎熬了。
疲惫,憋屈,还带着无处安放的委屈。
但比起讨厌这场争来争去的拉锯,比起讨厌心动带来的烦扰——
她更讨厌塞莱斯特。
讨厌她理所当然的熟稔,讨厌她亲昵不改的旧称,讨厌她明目张胆的宣战,讨厌她凭着二十年的过往居高临下的试探和挑衅。
更讨厌她轻轻松松一句留宿,就能闯入她和池屿世的专属天地,打乱所有温柔秩序。
池屿世敏锐地察觉到身侧人低到极致的情绪,那是一种隐忍的、快要爆发的别扭和醋意。
她侧头看向林愿,少女侧脸绷得紧紧的,眉眼清冷沉寂,没有半点波澜,可周身的低气压却藏都藏不住。
她心头一软,带着几分无措的小心翼翼,悄悄伸出手,想要轻轻碰一碰林愿的手腕安抚她。
指尖刚要碰到布料,林愿却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疏离又冷淡。
池屿世的指尖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无奈。
她知道,小姑娘是真的气狠了。
一旁的塞莱斯特将这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故意扬声对着池屿世道:“正好,今晚住下,我们好好聊聊,好久没好好聚过了。”
林愿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
聊。
朝夕相处还不够,还要彻夜长谈。
她心底的火气噌噌往上冒,憋着一肚子的闷气,偏生发作不得。
不能闹,不能吵,一旦失态,反倒落了小家子气,遂了对方的心意。
她只能死死压着翻涌的醋意,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
讨厌争。
讨厌拉扯。
可最讨厌的,是鸠占鹊巢、步步紧逼的塞莱斯特。
夜色渐深,暖灯灼灼。
一场漫长又磨人的同住拉锯,才刚刚拉开序幕。
林愿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笑意张扬的塞莱斯特,眼底终于凝起一层势在必得的冷光。
既然要争,
那她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