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属实,句句是池屿世最自卑、最在意的短板。
她一直知道自己懦弱,知道自己优柔寡断,知道自己让林愿受了无数委屈。可这些话从林愿嘴里亲口说出来,从最爱的人嘴里否定了所有付出,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隐忍。
塞莱斯特抱臂站在一旁,眼底玩味更盛,故意煽风点火:“看来在小朋友心里,我胜算更大?”
林愿抬眸,淡淡看向塞莱斯特,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松弛:“至少,不会让我受委屈。”
彻底的致命一击。
池屿世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所有的温柔、迁就、熬夜的反省、清晨的妥协、慌慌张张赶回来的在意,在这一刻好像都成了笑话。
她以为自己低头认错、乖乖受罚、事事迁就,就能抚平小姑娘的不快。
原来在林愿眼里,她从头到尾,都比不上别人。
酸涩的情绪瞬间冲上眼眶,酸胀得厉害。
她向来克制,几十年的沉稳自持,在林愿几句冷淡的话语里,彻底溃不成军。
长长的眼睫剧烈地颤了颤,温热的水汽瞬间氤氲了眼底,原本清亮的眸子迅速蒙上一层水雾,红得透彻。
“阿愿……”
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满的委屈无处安放,卑微得可怜:“你、你真的这么想吗?”
林愿看着她眼底迅速蓄满的泪水,看着这个永远从容温柔的人,因为自己几句话就慌得失态、红了眼眶,心底那点憋了一夜的郁气,终于稍稍松动。
但报复还没够。
她要让池屿世牢牢记住,让她清清楚楚知道,让她受委屈、让她吃醋的下场,是什么。
林愿神色未软,反而愈发冷淡,别开眼不看她泛红的眼底,轻声道:“不然呢?”
“池屿世,你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我最讨厌你犹豫不决的样子。”
水汽再也兜不住。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池屿世泛红的眼角滑落,砸在蓬松的幼犬绒毛上,悄无声息,却重得让人心颤。
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绷紧,克制着喉间的哽咽,眼眶通红,湿漉漉地看着眼前冷淡的小姑娘,卑微又无助。
最好欺负的池屿世。
最心软、最深情、最容易被她一句话击溃的池屿世。
终究是被她逼哭了。
塞莱斯特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眼底的玩味骤然收敛,微微怔了一下。
她只想逗逗林愿,没想过,居然能把一向隐忍克制的池屿世,逼到落泪。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池屿世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和她眼底兜不住的漫天委屈。
林愿余光瞥见那滴滑落的眼泪,心脏猛地一缩,又软又麻。
可面上,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肯松口半分。
报复才刚刚开始。
她要让池屿世,这辈子都不敢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滚烫的眼泪砸落下来的那一刻,客厅凝滞到极致。
池屿世眼眶通红,眼睫湿漉漉地垂着,隐忍的哽咽卡在喉咙里,一副被伤透了、卑微又无措的模样。她所有的骄傲、从容、克制,尽数栽在了林愿手里。
林愿静静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这向来温柔体面的人,被自己几句话逼得掉泪。
心底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醋意、郁结,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够了。
真的够了。
报复的念头落定,剩下的全是软意。
林愿收起脸上所有冷淡疏离,眉眼骤然松下来,褪去了方才刻意的刻薄,淡淡开口,声音清清明明,打碎了满室酸涩:
“骗你的。”
短短三个字。
空气瞬间死寂。
一旁全程看戏、本以为要上演悲情修罗场的塞莱斯特,瞳孔猛地一震,满脸错愕。
她金发下的眉眼彻底愣住,脑子里的逻辑直接断层,心底疯狂刷屏:???
咋回事?
这俩人怎么比她还有病?!
刚刚都快哭崩了,结果是骗的?
这边暗流汹涌、真情实感落泪,那边全程拿捏、故意捉弄逗人?
离谱,太离谱了。
而正处在崩溃委屈里的池屿世,也是猛地一怔,湿漉漉的眸子怔怔望着林愿,鼻尖通红,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确认:
“真的吗?”
林愿抬眸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眼底藏着一丝得逞的笑意,语气笃定又坦然:
“真的。”
确认的话音落下,池屿世紧绷的情绪瞬间炸开,委屈翻了双倍。
她红着眼眶,带着哭后的哑气,又气又委屈,软软地控诉:
“你骗我哭!”
她长这么大,很少落泪,今天却被自己最疼的小姑娘,故意拿捏情绪、骗出了眼泪。
又委屈又无奈,偏偏半点舍不得生气
林愿半点不心软,挑眉,语气拽拽的,理直气壮:
“受着!”
三个字堵得池屿世哑口无言。
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尖,无可奈何,又拿人毫无办法。满心的酸涩委屈哭笑不得,最后只能低低应了一声:
“哦。”
乖得让人好笑。
说完,她没再留在客厅自取其辱,转身缓步走出客厅。
今早出门,她还陪着池回年,去接了回年最好的朋友
院子草坪上,池回年正兴高采烈跟塞姆说话,听见脚步声回头。
塞姆身形清瘦,眉眼干净,听到动静抬眼看过来,中文生涩拗口,轻轻出声:“回年,你、姐姐,眼睛红红。”
池屿世懒得解释自己被自家小朋友骗哭的幼稚事实,情绪蔫蔫的,低声对池回年道:“你们在外面玩,别进客厅。”
说完就静静站在廊下,吹风平复情绪。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塞莱斯特足足愣了好几秒,才从这极致离谱的反转里回过神。
她失笑出声,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奈又猎奇的吐槽:
“有病,你俩真有病。”
一个舍得逼,一个舍得哭,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拉扯得比她见过的所有情侣都疯。
林愿坐姿慵懒,靠在沙发软垫上,眉眼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淡淡回怼回去,半点不落下风:
“你也一样。”
专门盯着别人情侣撩拨,没事就找事、看人热闹,最闲不住的人,明明就是她。
塞莱斯特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来了兴致。
刚才那一出大悲大喜的反转,彻底把她的好奇心勾到了极致。
太有意思了。
这个林愿,看着乖软清冷,实则心眼多、会拿捏、敢捉弄人,坏得恰到好处。
比永远温吞克制的池屿世有趣一万倍。
她敛去吐槽的笑意,重新挂上慵懒狡黠的笑容,缓步重新走近沙发,俯身凑近林愿,眼底漾着明目张胆的玩味与撩意。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眉眼间,张扬又明艳,气息轻轻笼罩住林愿。
她放低声音,暧昧又轻巧,带着精准的试探:
“行,我也有病。”
“既然外面小孩玩得热闹……”
“要不要,跟我这个病人,单独多说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