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恼、不炸毛、不吃醋、不抵触。
平静得过分,温柔得诡异。
塞莱斯特皱了皱眉,指尖轻点眉心,心底莫名冒出来一股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预感。
不对劲。
真的太不对劲了。
林愿绝对在憋着什么大事情。
她本来还觉得这趟留下来看热闹很有趣。
现在忽然有点慌。
塞莱斯特盯着天花板,低声喃喃一句:
“……怎么总感觉,明天要出事。”
莫名有点想连夜搬走。
翌日早上
天光透亮,整栋别墅安静慵懒,院里的风带着浅淡的草木气息。
池屿世一早起来就忙着收拾客厅、准备早餐,依旧带着昨晚被糊弄过后的温顺乖巧,对林愿百依百顺。林愿则坐在阳台吹风,指尖偶尔划开手机,看着刑月发来的落地、打车定位,眼底藏着一丝稳操胜券的浅笑。
好戏,马上登场。
门铃突兀地响了一声。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晨间宁静。
厨房里的池屿世手上还沾着水渍,正要擦手去开门,隔壁刚睡醒、披着宽松浅色衬衫的塞莱斯特先一步走了下来。
她睡得随意,金发微乱,眉眼惺忪,带着刚醒的慵懒倦意,随口道:“我去吧。”
昨晚那股不祥的预感缠了她一整晚,心里总悬着点事,干脆主动去开门,想看看一大早是谁找上门。
塞莱斯特抬手,利落推开别墅大门。
门外阳光刺眼,站着一个拖着轻便行李箱、一身休闲穿搭、气场爽朗张扬的短发女生。
刑月刚下车,一路风尘仆仆,完全没细看门前的人。
她满脑子都是林愿说的超级主动、金发碧眼大美女,以为是林愿特意提前出来接她,压根没过脑子。
人刚站定,她直接往前一步,伸手狠狠抱了上去,语气轻松又戏谑:“可以啊小愿,这么热情?还亲自出来接我——”
温热结实的怀抱落得扎扎实实。
可下一秒。
刑月鼻尖萦绕的是陌生清冽的香气,不是林愿身上淡淡的冷香。
怀里人的身形、气场、全都不对。
刑月笑容一僵,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抬眼定睛一看。
眼前金发碧眼、眉眼深邃明艳、五官精致张扬的女人,陌生得不能再陌生。
根本不是林愿!
刑月当场愣住,瞳孔地震。
她脑子飞速短路,下意识联想到之前林愿提过的那个外籍情敌,脱口而出一句惊天吐槽:
“不是?”
“池屿世那死洋人……整容了?!”
这话音量不低,清清楚楚落在门口每个人耳里。
塞莱斯特:“???”
她刚醒的困意瞬间被一句“整容”炸得一干二净,脸上慵懒的神色彻底僵住,满脸离谱地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女。
屋内刚走出客厅的池屿世脚步一顿:“……”
无辜躺枪。
她好好站在家里准备早餐,莫名其妙被安上一个“整容”的罪名。
阳台吹风的林愿听见门口动静,唇角的笑意彻底绷不住,慢悠悠起身,抱着手臂倚在玄关拐角,静静看戏。
完美。
名场面,如期而至。
门口气氛诡异又爆笑。
塞莱斯特眉心微跳,看着眼前风风火火、自带江湖豪气的陌生少女,又想起昨晚那股不祥的预感——
瞬间通透了。
原来这就是她预感里的大事。
林愿哪里是服软、哪里是想留她热闹。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
塞莱斯特盯着刑月一脸“我是不是撞鬼了”的懵圈表情,又看向暗处偷偷看戏、一脸得逞的林愿,心底只剩四个字:
完蛋,被坑惨。
门口的空气还凝固在那句惊天吐槽里。
塞莱斯特脸色微妙,又无语又好笑,正准备开口辩驳自己跟池屿世半点不沾边、更谈不上什么整容。
结果不等她出声,对面爽朗利落的短发少女目光一扫,落落大方上下扫了她一遍,眼神坦荡又直白,半点不扭捏。
刑月打量完,挑眉随口丢出一句超级直白的评价,语气坦荡得像是在点评风景:
“身材不错。”
四个字,干脆、大胆、毫无铺垫。
塞莱斯特整个人彻底僵在门口。
金发下的眼眸微微睁大,脑子里瞬间空白,挂满密密麻麻的问号:???
活了三十二年,她从小到大撩人无数,被人含蓄夸赞、被人温柔追捧、被人深情告白都有。
被陌生女生刚见面、认错人、转头直接一句身材不错——这还是人生头一次。
离谱,猝不及防,极致炸裂。
她甚至来不及生出戏谑或是玩味,只剩纯粹的懵。
而刑月,完全没打算停留半秒。
撩完,评价完,收工。
她看都不看塞莱斯特石化的表情,干脆利落地拖着行李箱,绕过门口怔着的人,熟门熟路径直往别墅里走。
视线精准锁定玄关角落憋着笑看戏的林愿。
大步流星,直奔目标。
塞莱斯特站在原地,保持着开门的姿势,风吹动她松散的金发,整个人彻底宕机。
她懵了。
彻底懵了。
这边刚被人当面直白夸身材,下一秒就被无情无视、直接略过。
另一边,刑月已经走到林愿面前,抬手熟稔地拍了下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得不行:
“可以啊林愿。”
“诚不欺我,金发碧眼大美女,属实顶配。”
“眼光够毒。”
林愿看着她一脸捡到宝的兴奋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故作淡定地点头:
“我说了,很适合你。”
不远处,站在门口的塞莱斯特终于缓缓回神。
后知后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被安排了。
什么多住几天热闹。
什么态度好转。
什么不讨厌她了。
全是圈套。
林愿哪里是怕她打扰。
林愿是专门给她牵红线,专门找了个跟她一样会撩、一样大胆、一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来收拾她。
此刻厨房里的池屿世端着牛奶出来,看着门口呆滞的塞莱斯特、从容看戏的林愿、风风火火刚来的刑月。
终于彻彻底底懂了。
昨晚的亲吻是糊弄。
昨晚的挽留是铺垫。
她被蒙在鼓里傻懵了一整晚,原来自家小朋友,早就在背后布好了一盘大棋
池屿世无奈轻轻叹气,眼底却盛满纵容的软笑。
也就只有林愿,能折腾出这么离谱又好笑的事情。
唯独塞莱斯特,独自一人站在晨风里
满心只剩一句:
……她真的被坑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