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气透过窗缝钻进来,屋内静悄悄的。昨夜疯玩了大半夜,其他人都精神如常,唯独林愿蔫蔫地窝在被窝里,浑身提不起劲。
本就是畏寒的体质,冬日里染上感冒,难受更是翻了倍。脑袋昏沉发胀,鼻子堵得严实,喉咙又干又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闷闷的不适感,连抬手的力气都欠了几分。她裹紧被子缩成一团,恹恹地打着轻喷嚏,半点往日活泼的模样都没了。
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动静,刑月端着水壶走进来,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哈哈,昨晚玩得最疯,结果就你中招了吧?早说了让你别在外头疯太久。”
嘴上打趣着,她动作却很麻利,把烧好的温水倒进杯里晾着,又细心兑到温热适口的温度。
“死洋人一早送小洋人去上学了,顺路去外面给你买药,很快就回来。”刑月把水杯放到床头,“先喝点温水润润嗓子,乖乖躺着歇着。”
林愿含糊地应了一声,闷在被子里,只觉得冬日的感冒,当真比平日里难熬上数倍。
窗外天光已经彻底亮开,冬阳浅浅洒在窗沿,却驱不散房间里恹恹的沉闷。
林愿鼻塞头晕,浑身骨头都透着酸软的乏力,感冒带来的钝痛感缠得人心烦意乱。正蜷在被窝里昏昏沉沉,玄关处便传来了轻浅的开门声。
是池屿世回来了。
她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室外冬日的凉冷空气,手里拎着装药的白色纸袋,刚换好鞋踏进卧室。
没等对方开口关心一句,被病痛磨得心性烦躁的林愿,哑着嗓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病中莫名的执拗:“我要抽烟。”
这话一出,池屿世脚步微顿,眉眼瞬间沉了几分。
生病体虚还想着碰这些,简直胡闹。
林愿不等她回应,已经撑着发软的身子,乱糟糟地抬手在枕边、床头柜胡乱摸索起来,指尖无力地扫过桌面,固执地想要找到藏起来的烟。头晕的症状让她动作晃晃悠悠,看起来又倔强又可怜。
“别找了。”
池屿世快步走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强势。
她俯身伸出双臂,一把将绵软的人完整抱进怀里,单手稳稳托住林愿的膝弯,将人稳稳圈抱起来。林愿浑身无力,只能乖乖靠在她怀里,脑袋昏沉沉地搭在她的肩头。
“烟我早就丢了。”
池屿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闹脾气的小孩子,语气是十足的耐心哄劝:“宝贝病着,不可以抽烟。先把药喝了,喝完我陪你睡觉。”
她将林愿稳稳放在床头靠坐好,拆开药袋,倒好温水,一颗颗药片递过去,耐心陪着、哄着,看着林愿蹙着眉、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张口,一点点咽下去。
药片苦涩,已经让本就难受的林愿胃里隐隐泛腻。
最后剩下一支蓝色的感冒口服液,味道酸甜混杂着浓重的药腥气,刺鼻又怪异。
池屿世拧开盖子,递到她唇边。林愿抿了一口,浓烈的药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直冲喉咙,酸涩腥苦的味道翻涌上来,胃里骤然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她眉头死死拧紧,眼尾瞬间憋红,喉咙剧烈耸动,身子下意识往前倾,眼看着就要直接吐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池屿世反应极快,抬手掌心轻轻捂住她的唇瓣,力道温柔却稳妥,稳稳挡住了她所有想吐的动作。
她声音微紧,带着一丝无奈又紧张的低喊:
“别吐!”
林愿被捂得动弹不得,眼眶微微泛红,鼻尖堵得难受,只能委屈地眨了眨眼,胸腔里闷出几声闷闷的哼唧。浓烈的药味萦绕不散,她皱紧眉头,腮帮子微微鼓起,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不适感咽了回去。
见她安分下来,池屿世才缓缓松开手,指尖轻轻擦了擦她唇角沾到的一点药液,语气软了下来:“忍一忍,喝完药身子才能快点好。”
林愿恹恹地靠在床头,整个人没了半分精神,鼻音浓重地嘟囔着,满是不情愿,却也再没闹着要找烟了。
这场感冒缠缠绵绵拖了整整两周,迟迟不见彻底好转,原定回国的行程也只能一再延后。林愿整日昏昏沉沉,鼻塞、咳嗽反复不断,畏寒的身子被冬意和病痛双双裹挟,大多时候都赖在床上,提不起半点精神。
这天午后,手机忽然响起视频通话的提示音,来电人是林书云。
池屿世帮林愿把手机支在床头,又替她拢了拢身上的薄毯。林愿半靠着软垫,脸色依旧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说话还裹着浓重的鼻音。
接通画面,镜头里很快出现了林书云温雅的面容。她先是关切地打量着女儿憔悴的模样,轻声问着身体近况,叮嘱她好好休养。
聊了没几句,病中烦闷难耐的林愿老毛病又犯了,下意识侧过身,手在床头柜旁漫无目的地摸索,嘴里含糊地念叨:“难受死了……烟呢?”
她动作自然又熟练,全然没顾及镜头那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