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热气氤氲,汤底鲜香缭绕。林愿捧着碗筷,一边慢悠悠往嘴里送食材,一边指尖不停划着手机,看得格外入神。这一餐慢悠悠吃了两个多小时,桌上的碗筷渐渐见空,她才终于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沉默片刻,林愿轻声开口:“你会娶我吗?”
池屿世抬眸,目光温柔又认真,语气没有半分迟疑:“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娶你。”
林愿垂了垂眼,指尖摩挲着碗沿,又问道:“我不想结婚,而且结婚就一定要有小孩吗?”
“可以没有的。”池屿世淡淡回应,顺着她的心意作答。
“那你介意领养吗?”
“不介意。”
听到答复,林愿紧绷的神情松了些,点点头:“行。”话音落下,她也恰好放下最后一只筷子,这顿漫长的晚餐总算结束。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载空调送出微弱的风声,气氛莫名凝滞。林愿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沉默许久,忽然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要不……我给你生一个?”
池屿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过脸,眼底满是疑惑,无奈道:“……我最近没做错什么吧?”
“我就问问而已。”林愿别开视线,嘴角压着点笑意,催促道,“开车吧。”
她心里暗自盘算,近来看着自家小孩活泼可爱的模样,只觉得有趣。她打小就想着,若是自己有了孩子,定会把对方捧在手心里,宠成无忧无虑的小宝贝。可身旁的池屿世全然摸不透她的心思,眉头微蹙,满心纳闷,实在猜不透她这番话里藏着什么想法。
推开家门,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愿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正在客厅玩耍的林让辰身上,小家伙跑跑跳跳,笑声清脆软糯。
她站在玄关处看得出神,心底那份想要个孩子的念头,瞬间又浓烈了几分。
池屿世跟在身后进门,瞥见她望着孩子发呆的模样,眉梢微挑,越发猜不透她心底的盘算,只是安静陪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两人洗漱完毕,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客厅喧闹的年味。
房间里暖灯柔和,静得只剩窗外隐约的爆竹声。池屿世从身后轻轻环住林愿的腰,温热的胸膛稳稳贴住她的后背,力道温柔又稳妥。她察觉到怀中人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眉眼间藏着一丝说不出的蔫软低落,不似方才在外的松弛模样。
池屿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林愿被她抱在怀里,浑身瞬间卸下了所有细碎的心思,软软地往后靠在她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一点倦意:“没事,我困了,姐姐抱我。”
恰逢新春过年,处处都是热闹喜庆的氛围,池屿世舍不得她心里藏着半点烦闷,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腹,轻声哄着:“过年呢,开心点宝贝。”
林愿睫毛轻轻颤了颤,转过身子面向她,抬着湿漉漉的眼眸望着眼前的人,软软开口,带着撒娇的意味:“亲亲我。”
池屿世俯身落吻,温柔得不像话,轻柔的吻落在唇角、眉眼,带着独属于她的暖意,一点点熨帖着林愿躁动的心。
相拥躺下后,卧室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零星的烟花声响。池屿世怀抱着温热柔软的爱人,很快浅浅入眠,呼吸绵长安稳。
可怀里的林愿却毫无睡意。
方才缱绻的温柔褪去后,心底那些杂乱的念头又密密麻麻冒了出来。白天看见林让辰软糯可爱的模样、车里脱口而出想生孩子的冲动、从小到大藏在心底的遗憾与期许,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绪纷乱,毫无睡意。
她小心翼翼、动作极轻地挪开池屿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生怕惊扰熟睡的人。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微弱夜色,林愿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起身,拿过枕边的烟盒和打火机,轻手轻脚推开阳台推拉门。
凛冽的晚风瞬间涌了上来,吹散了室内的暖意,带着除夕夜独有的清冷烟火气。
林愿抬手拢了拢单薄的睡衣,倚在冰凉的阳台护栏上,指尖捻出一支烟,低头点燃。
微弱的星火在漆黑的夜色里明明灭灭,烟雾缓缓升腾散开。她抬眼望着漫天零星绽放的烟花,绚烂热闹的光影落在她沉静的眼眸里,却映不出半点笑意。
她只是安静地抽着烟,脑海里反复盘算着那个突如其来、却愈发坚定的念头。
她想要一个孩子。
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笑,是看着鲜活温暖的小生命时,心底最柔软的渴望。她想好好疼一个小朋友,把自己儿时缺失的所有温柔、偏爱和宠爱,尽数补给对方,护着对方无忧无虑长大。
可这份滚烫的期许里,又藏着无数的顾虑与忐忑,让她反复纠结,辗转难眠。
夜色寂静,晚风微凉,少女独自立在漫天烟火之下,吞云吐雾,心事沉沉。
卧室里的暖意空了大半,微凉的风顺着敞开的推拉门钻进来,拂在皮肤上,让浅眠的池屿世骤然清醒。
怀里空空荡荡,熟悉的温热气息彻底消散。
她瞬间睁开眼,澄澈的眸子在黑夜里瞬间褪去所有睡意,眼底只剩细碎的慌张。池屿世几乎是立刻坐起身,床头暖光柔和亮起,扫过空无一人的枕边,目光一瞬锁定了敞开的阳台门。
她没有丝毫迟疑,赤脚下床,步伐轻缓却急切地走过去。
推拉门半掩着,晚风裹挟着淡淡的烟火气和极浅的烟草味飘进来。
池屿世轻轻拉开门,清冷夜风扑面而来,一眼就看见那个靠在护栏上的单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