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绥安有个能力,看书看的特别快,短短一周的时间,手上这本作文大全已经被他看了一半,
里面还是有挺多字不认识的,需要一个一个翻字典查,要不然他早就看完了。
胖子和孙子按贺绥安的嘱咐连去找了几天竹蜻蜓,每回都累的气喘吁吁,整个别墅院子都被翻了个遍,愣是没找到竹蜻蜓的踪迹。
贺绥安虽然失望,但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两人帮他找,腿上的伤已经陆陆续续开始结软痂了,他想着要是待会胖子回来还是没找到,他就明天自己去看看。
书又被他翻了一页,看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前奏轻后缀重,一听就是孙一明和陈磊,
“今天也没找到吗?”贺绥安掀起眼皮看了眼两人,很贴心地把另一只手里攥着的七个小矮人递了过去。
陈磊瞧见有冰棍,舔了舔嘴唇接过来,“没有,连蜻蜓碎片都没看见。”
他在袋子里挑了挑,最后选了个橙子味的塞进嘴里,“就这个爽!”
孙一明也选了一个,有些口齿不清地开口,“估计是被鸟叼走了,要不然就是压根不在别墅里。”
贺绥安点点头,心里叹了口气,
“你们别管了,我明天自己去碰碰运气。”
他说着把写好的作业扔给两人,“下周就家访了,赶紧写完周末还我。”
陈磊刚想问他腿,还没张口就被砸过来的作业堵住了嘴,
“放心放心。”
贺绥安在两人出房门时才想起来该问一下阁楼情况的,但孙一明关门速度特别快,他只得作罢。
第二天的早高峰,贺绥安趴在门边听着楼下越来越嘈杂的动静,
“老贺,两碗鸡汤馄饨不加葱!”
是他妈的声音,贺绥安推开门往楼下蹦,路过帘子的时候往外瞄了一眼,他妈果然在给客人划菜,
贺绥安十岁,还没开始长个子,这回藏在周围都是大人的地方显得特别隐匿,路过他妈的时候贺绥安紧张了一阵,结果他妈连头也没回。
等顺顺利利出了馄饨店,他松了一口气,一小部分是紧张的,一大部分是被挤的。
老城区的路贺绥安闭着眼都会走,他往街口的路小跑了一阵,等穿到河进小巷的时候闭着眼走了段,直到进入另一个巷子才睁开眼深呼吸了一口,三天没出过门,这一口气让贺绥安浑身舒畅,
他的腿跑起来还是有点疼,但贺绥安好像感觉不到一般,快到别墅的时候撒疯一样往前冲。
作文大全也被贺绥安带了过来,他本着物归原主的想法特别艰难地边攥着书边往树上爬,等爬到顶的时候他才意识到,
阁楼里那个人又不是被锁在别墅了,把书扔地上让他自己拿不就成了,
想到那个人,贺绥安缓慢抬起头看向小玻璃窗,整个过程他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绝不能被吓得再摔一次,
不然太丢面了!
可当看清玻璃窗的时候,贺绥安微微愣了一下,
窗户是开的,
去掉透明花纹的遮挡后,整个阁楼的模样在贺绥安眼里逐渐清晰起来,
木质的天花板上吊了一串网状的布条,里面装着各种样子的娃娃,贺绥安粗略看了一眼,就看见不下十种动物,
这都够开动物园了。
贺绥安暗自吐槽了句,又有点好奇住在里面的男孩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他想着想着竟然不自觉地往前凑了过去,身下枝条剧烈晃动的幅度把他吓了一跳,慌了神的抬起手就抓住窗框,
也是这个时候贺绥安才发现樟树离阁楼居然这么近,窗框被抓的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和地面的距离,犹豫几秒还是动了身,借着抓住窗框的力道往里爬,
玻璃窗不大,贺绥安个子小,这种程度的洞口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但……
他忘记自己还带了一本书,
一本比他半个脑袋还厚的书。
该死的作文大全卡在了他的左手臂下方,让贺绥安既没办法往前爬,也没办法把书撇了跳下去,
他就那样以一种滑稽搞笑的姿势狼狈看着阁楼的木地板。
因为怕脖子抽筋,贺绥安头始终低垂着,直到心脏平息下来后他忽然听见右侧传来阵阵呼吸声,
那道呼吸声平稳又细微,像是他爷爷养的三花猫睡着了发出的动静。
但贺绥安知道这不是猫,他的心脏朝着刚才差点掉下去的跳动频率发展,脑袋极为缓慢地偏头看去,
浅灰色的床单上睡着一个削瘦的男孩,面色苍白到没有一点血色,但头发却乌黑,软绵绵地落在枕头上。
贺绥安看的有些愣神,他爸妈总说他白,他们班也没有比他还白的人了,但床上躺着的这个,竟然比他白的还要多,白的就像是从没晒过太阳一样!
床上的人似乎蹙了蹙眉,但贺绥安的脑子里还在不停想着这人到底是怎么这么白的,半点没察觉到那人已经快要转醒,呆滞的目光仍旧放肆地落在他脸上。
梁与淮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一个穿着蓝色机器猫短袖的小孩,正扑腾着两只胳膊,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紧盯着自己,
他移开视线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