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贺绥安跑的很快,以至于冲到梁与淮面前了也没刹住车,梁与淮皱着眉看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扑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贺绥安吓了一跳,
“……哥,”贺绥安犹豫着叫他,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脑子从刚才识别出梁与淮声音的时候就抽了,“你怎么了?”
梁与淮撑着脸瞪他,半天才拿手指了指自己,“你问我?”
贺绥安眼睛唰一下瞪大,盯着梁与淮的脸久久没说话,他看见梁与淮把手从脸上移开后,嘴里往外冒着的血,
他哥吐血了,
吐血是不是活不长了?
梁与淮视线顺着他的落下去,又扫了眼已经垂下去的手,
“我牙掉了。”
梁与淮舔了舔牙,“贺绥安,你是疯狗吗?”
“啊,”贺绥安愣在原地,好久才反应过来,低头在地上找了找,“没看到牙啊。”
梁与淮推开他,“快掉了!”
快掉了就是还没掉,
贺绥安松了口气,跟着进了别墅,在确认梁与淮除了磕了下牙外没受别的伤后,他垂着脑袋道了个歉,
“换牙呢,没事的。”贺绥安说,
梁与淮没理他,
“……我爷爷说掉下来的牙放在枕头下面,可以梦见想见的人。”贺绥安在梁与淮身边坐下,很玄乎的说了句,
梁与淮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点,手却碰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他蹙着眉把东西从沙发上拎起来,是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白色的小馒头。
“你的?”梁与淮把袋子扔过去,
贺绥安接过袋子,哎了声,把袋子上系的结打开,“不是我的,是我们俩的。”
“我在院子里等了你好久……馒头都凉了,”贺绥安拿了一个出来,有些心疼的看了两眼,“将就吃吧。”
梁与淮看着贺绥安递过来的馒头垂了垂眼,正要接过来的时候贺绥安又开了口,
“我明天就要开学了,你是不是也要回去了。”
贺绥安没察觉到自己声音里的小心翼翼,梁与淮却听的分明,他伸过去的手停在半空中,“你舍不得我吗?”
梁与淮声音很轻,他确实要回去了,回到一个不算家的家,就像他刚来这间别墅时一样,当时的不安,焦躁和害怕……
他扫了眼四周,在触及到贺绥安的时候顿了顿,
全都消失了,
当时的不安、焦躁、害怕、恐惧,全都消失了,贺绥安就像阁楼顶上的那扇窗,把整个别墅带给他的情绪都用风吹散了,现在留在这的回忆,好像只剩下他和他,
“你以后还回来吗?”贺绥安问他,
梁与淮收回视线,“不回了。”
如果不是陈婉自杀让梁建无暇管他,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来到这栋母亲曾经生活过十多余年的老宅,
贺绥安眨了眨眼,手上的塑料袋被他捏的咔嚓作响,他突然伸出手递了过去,“这种小馒头很难买到的,都给你吧。”
梁与淮盯着被捏的皱巴巴的塑料袋没动作,“为什么。”
贺绥安很馋嘴,他知道。
“我爷爷说人都会念着别人的好,”贺绥安又把袋子往前移了移,“我想要你记得我。”
梁与淮怔了怔,他看了贺绥安很久,又问了句,“为什么?”
“你有很多朋友。”梁与淮垂下眼,
“我也不知道,”贺绥安说,“你和胖子他们不一样,你很特殊,特殊在哪我说不上来,反正你走了我会一直记得你,所以你也要记得我。”
梁与淮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受,他看向贺绥安,嘴巴张了张,最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偏过头,把袋子推了回去,
“你爷爷是骗你的,”梁与淮说,“不是所有人都会记住别人的好,”他停顿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我就不会。”
姓梁的都不会。
贺绥安怔怔地看他,“你不想记得我吗?”
梁与淮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你想吃就吃吧,”
“我已经记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