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陈飞忙前忙后的在大厅里跟陀螺似的转。贺绥安坐在休息区一个最不起眼的小角落,看着靠在墙边的人叹了口气,
这会虽然是晚上,但医院的人还是很多,大厅里人来人往,光是用余光,都能看到好几个小姑娘假装自拍举着的手机,
“你能别这么高调吗?”贺绥安往下压了压帽檐,还是没忍住,朝倚着墙看窗外的人说,
梁与淮盯着停车场方向的目光顿了顿,收回视线看他:“嗯?”
“贺哥梁哥,”陈飞喘着气跑过来,“病房开好了,走吧。”
总算开好了,贺绥安松了口气,站起来想往住院区走,但还没等他站稳,一只有力的胳膊就探了过来,十分熟稔地将挽住他的左肩,
贺绥安怔了怔,朝他看了一眼,在看到梁与淮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后,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住院区人流量明显少很多,贺绥安一路被扶进病房才终于被松开,
“敷会吧,”陈飞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冰袋,递给贺绥安的时候咋了咋舌,“贺哥你这脚肿的,一一姐看到都要心疼了。”
“心疼也不来看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贺绥安感觉梁与淮刚朝陈飞瞪了一眼,
“她今天出差去了,人刚下飞机呢,”陈飞掏出手机想给贺绥安看聊天记录,结果手机刚亮屏就闪了闪,陈飞嘿地一声甩了甩,“没电了。”
贺绥安有点无语,收回视线专心把冰袋按在脚上,低头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朝梁与淮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会才说道:“谢谢你啊。”
虽然自己不怎么愿意被他背,但梁与淮这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梁与淮只是点了点头,兴致看起来不怎么高,
贺绥安没理会,反正自己都道过谢了,他按了按冰袋,又怼了下站在一旁的陈飞:“一一姐知道我扭到脚了?”
自己和梁与淮是在大部队过来之前下的山,按理来说直播应该没拍到他俩,
“肯定得知道啊,”陈飞摸了摸鼻子,“……你不想她知道?”
看来是节目组兼陈飞说的了,贺绥安叹了一口气:“她说什么没有。”
“咳咳,”陈飞清了清嗓子,“那说的可就多了,给我弹了三个六十秒语音呢。”
“你要把手机电充上,她这会电话都没挂过,”贺绥安啧了声,“捡重点说。”
“你退出吧,别录了。”陈飞变了个表情,贺绥安被他说的一愣,
“录个强身健体的综艺没健到身就算了,还受了一身伤,我看……”
“捡、重、点、说。”贺绥安打断他,
“别急啊贺哥,跟你妹似的,”陈飞说着又朝他摆手,“没骂你啊,我说真的,你妹一天问我一百零八遍综艺什么时候录完。”
贺绥安叹了口气,忍着没再打断他,
“我看你真的没什么可录的,反正也不和该互动的人互动,你再不和林诺卖腐,你的CP粉就要跑完了知道吗,你就彻底凉凉了知道吗!”陈飞大学毕业就跟着贺绥安,耳濡目染下比贺绥安演技都高超,这一番话下来,声音都狰狞了,
贺绥安表情僵了僵,方伊是在气头上说出这番话的,很正常,让他僵住的是这个病房除了陈飞以外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先不说梁与淮和林诺的关系,光是卖腐这个词,就让贺绥安感觉非常难堪。
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梁与淮,梁与淮靠在窗边,手扶着窗帘的一角,有夜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贺绥安的难堪减轻了一些,正要收回视线,
“贺绥安。”梁与淮却突然开口叫他,贺绥安的视线顿在半空,猛地有些不知所措,
梁与淮静静地看着他:“你很缺热度吗。”
贺绥安按着冰袋的力道有些没控制住,伤口被激的刺疼,他没忍住嘶了一声,
梁与淮的那双眼睛里毫无情绪,让人难以捉透,倒是他,尽露丑态,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一出生就站在终点?”梁与淮的身世在娱乐圈不算秘密,钢琴女王的妈,地产大亨的爸。梁与淮的演技固然不错,但如果没有身后人的托举,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坐到影帝的位置,
贺绥安说完这话自己都愣住了,虽然这场火是梁与淮点起的,但……自己只是个十八线的小啰啰,梁与淮随口一句话或许就会让自己再也没办法出现在大屏幕,
梁与淮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看向他的眼神很明显的怔了怔,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变得焦灼起来,陈飞在两人之间紧张得直咽口水,
梁与淮动了动身,就在贺绥安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病房门突然砰地一声被人推开,
“与淮,”门外传来的声音年轻又自带阅历感,“终于找到你了。”
梁与淮轻皱眉头看过去,那人也不见外,朝坐在床沿上一脸懵的贺绥安笑了笑就走了进来,皮鞋踩在瓷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你的新朋友?”
这话是在问梁与淮,贺绥安偏开脑袋看向自己的左脚腕,
“不是。”梁与淮扫了一眼贺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