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楼一甩房门,屋子里只剩下越满独自震惊。
白发老者与几名随行的仙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议了许久。越满顺着窗户伸长脖子往外张望,却不见郗楼身影,不知他跑去了何处。
半晌,老者终于与几位仙官分开。越满见状连忙开口,“老人家,我必须要走了,晚了怕是时间就来不及了。”
老者看着她,温和一笑,“上神稍候,我等方才商议过了。上神可先行处理事情,待事情办妥,您便到离此地最近的山神庙寻我们,我等会在那里等候。”
“好的,没问题。”越满心急,连连点头应下,“那我就先告辞了,回头见!”
“上神且慢!”
刚转过身的越满眉头猛地一紧,在心里烦躁地大叫一声。待转回头时,又对着老者夸张地挤出一副笑脸,“老人家,还有何吩咐?”
老者轻咳两声,谦逊之余又略带几分规劝之意,“上神,可不敢谈吩咐二字,本仙只想奉劝上神几句,对待属下不可一味纵容。若是不严加管教,他日惹出事端,岂不徒增烦恼。”
越满明白他这是在说郗楼,也不想过多辩驳,只得顺着话敷衍,“我记下了,您就放心吧。郗楼会护着我,我也会护着他,我们不会惹出事端。”
老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声嘀咕,“本仙没有说上神之意,您这还是在维护……”
“老人家,我先走了。”越满不等他说完,推门快步跑了出去,把几位仙官的议论抛在身后。
出了门,她左右环顾,依旧看不到郗楼。“这家伙,跑去哪了?”越满小声嘟囔。
她朝着出村的方向一路跑去,直到出了永古村,也没见着他。
她在村口的断垣上坐下,抬眼望向傍晚渐渐消失的晚霞。上一次打算去古墓的时候,她和郗楼也是坐在这里,一同看着落日晚霞。
越满晃着双腿腿,频频回头望向村口,始终不见那人身影。这家伙,不会是心里想不开,就这么丢下她独自离开了吧?越满只觉心口一堵,没来由地烦躁起来。手指用力攥紧衣角,要是这家伙真就这么走了,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绝不会再理他。
她正愤愤地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又轻又稳,越来越近。越满心头一喜,也没有多想,猛然回头,“你还知道……”话音猛地顿住,看清来人,眉头当即皱起,一脸失望,“怎么是你?”
“怎么,见到是我,你就这么失望?”沛纳清冷的声音悠悠响起。
“不敢不敢,我可不敢。”越满赶紧扯了扯嘴角,勉强冲他挤出一丝笑容。
“不必如此勉强,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
沛纳扫了一眼斑驳的断垣,面上掠过一丝嫌恶,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单手一撑,轻巧跳上去,挨着越满并肩坐下。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尘土,又用手背掸了掸衣袖,整理好衣服后,才满意地抬首望向天边残存的晚霞。
越满看着他一系列动作,暗叹他矫情,于是嘴上阴阳怪气的回应道,“不勉强的,我是真的不敢得罪你,不然哪天突然被迷晕,送给别人做新娘,那可就惨了。”
沛纳回头看她,轻轻一笑,“你怎知某人嫁的就不是良配?说不定,我反倒无意间成全了她的心意。”
越满之前没发现他这么不讲理,算了,这事自己也不对,怎么说,当初在魔域,他也算帮她拿到了琉音珠。就是手段不怎么样,还连累了冉冉。
越满心想,这人真是捉摸不透,明明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却又顶着这张冷脸主动靠近你,别扭得很。
他抬眼远眺,眼里映着彩霞,越满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打量他的眼睛。哇,不得不说,这双眼睛……实在太漂亮了。
“看够了吗?”
清冷的声音淡淡地飘进耳朵里。
越满浑身一顿,讪讪笑了笑,“呃……”越满转开视线,试图解释她真的只是纯欣赏,“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像明星一样。”
沛纳却不自觉地僵起身子,平缓的呼吸微微乱了,他直直的看着远方,不敢转头看她,心里却期盼她能再说些话,她每次都说的如此直白,让他的心不知怎地就莫名地荡漾。明星?真的像吗?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天空,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天际清透,却还没有一颗星星亮起。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沛纳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得轻柔。
“已经没事了。”越满说着,看天色黑了,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心里还在惦记郗楼的去向。他到底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难道他真的承受不住,被气跑了?
傍晚的晚风带着凉意。越满下意识环住手臂,摩挲着胳膊。
沛纳侧头看她,“冷吗?”
“还行。”
话音刚落,衣料摩挲的声响传入耳朵。下一瞬,一只手伸到她面前,“给你。”
沛纳摊开的掌心拖着一枚小巧的物件。越满一怔,这东西……。
“上次听成宁提到,说你很喜欢这焚晶石。”
越满伸手接过,低头端详,“这东西不是放在孔雀宫的吗?”
“嗯,是郗楼的东西。想必拿来给你,他不会介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从孔雀宫里拿出来,对孔雀宫没什么影响吧?”
“无妨,只是一个小摆件。孔雀宫里少了它并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