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岑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安抚,以及不容置疑的掌控,“这次……我来接你了。”
巷口外,丧尸的嘶吼声如潮水般由远及近,密集得令人头皮发炸。岑寅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少年脚踝肿得厉害,冷汗涔涔,显然已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他二话不说,一把将人稳稳托抱起来,转身冲进小巷深处。
“哥、哥哥……左边,我家在左边第二个楼……”少年缩在他怀里,声音抖得不成调子。虽然不明白这个浑身是血、眼神却熟悉得可怕的男人是谁,但本能告诉他,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伸手指向不远处一栋灰旧的居民楼,又小声补了一句,“五楼……”
岑寅一言不发,抱着人冲进单元门,循着指引踹开虚掩的五楼家门,闪身而入,反手便用后背将门死死抵住。
“砰!”
就在门闭合的瞬间,楼道里已经传来了指甲抓挠门板的刺耳声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嘶吼。
岑寅脱力般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怀里的少年也跟着一颤。他这具身体早已到了极限——刚才那一路亡命奔袭,几乎榨干了每一分体能,此刻放松下来,剧痛和疲惫便如潮水般反扑。更糟糕的是,他低头看向自己先前被丧尸利爪划破的手臂。
那道伤口周围的皮肤,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并且那片死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刚才剧情已经传过来一部分…这个世界是末世?
丧尸……抓伤……感染?
岑寅眸色一沉。他调动微薄的精神力感应,果然在那片青灰色下感知到了一股阴冷、腐朽的异种能量,正在试图侵蚀他的神经。若是寻常人,恐怕早已尸变。
“哥哥……你的手……”少年趴在他怀里,也看到了那恐怖的青色,吓得脸色更白,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你也会被那种怪物咬吗?奶奶说……被咬了就会变成它们……”
岑寅没答话,只是反手扣住少年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地紧。他感受着掌心下那微弱的脉搏,以及心口那四块灵魂碎片传来的、因靠近而愈发滚烫的温度。
变成没有意识的丧尸?不行!
哪怕这具躯体腐烂殆尽,他也要护住怀里的灵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另一只手摸索到茶几上的水果刀,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在伤口上方划开皮肉,再以口就伤,猛地一吸,再“噗”地一口将混着阴冷能量的污血吐在地板上。如此反复数次,直到挤出鲜红的血液,他才撕下衬衫下摆,死死扎住上臂,勉强延缓毒素蔓延。
可他依旧感受到这个毒素无法清除。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向怀里吓得连哭声都噎住的少年,沾血的唇角扯出一个极淡、却令人心安的弧度:
“不会。我答应过你来接你,就不会变成别的。”
他顿了顿,声音因失血而低哑,却字字清晰:
“这次,我来得很快,对吗?”
少年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他不懂这个男人话里的深意,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住了岑寅染血的衣角。
窗外,丧尸的撞击声和嘶吼仍在继续。
屋内,血腥味弥漫,却有一丝名为“安全”的错觉在悄然滋生。
岑寅将少年往怀里又拢了拢,后背死死抵住不断震颤的门板,垂眸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圈简陋的包扎,以及怀中人苍白的小脸。
无论这末世多么凶险,无论这具身体是否溃烂……
他都会护住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