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反正闲着。”
“你不是在医务室帮忙吗?”
“下午没事。上午忙完了。”
沈晗没再说话。
吃完面,苏糖和阿九坐在院子里喝茶。
沈晗泡的龙井,陆止安泡的铁观音。茶叶是陆止安存的,已经不多了,省着喝。
来福趴在中间,尾巴扫来扫去,扫起一小片灰尘。
夕阳把湖面染成了橘红色,把花圃染成了金色,把每个人的脸染成了红色。
月季的香气在暮色中更浓了。
“你们天天这样,不无聊吗?”苏糖问。
“不无聊。”沈晗说。
“你们不吵架吗?”
“吵。上次吵了三天。”
“为什么?”
“选址。他要西边,我要东边。”
“现在呢?”
“和好了。折中,选中间。新城叫安晗市。”
苏糖看了一眼阿九。
“我们也吵架。昨天吵了。”
“吵什么?”沈晗问。
“她不吃早饭。我说她,她说‘不饿’。我说‘不饿也要吃’。她就不说话了。然后一整天不理我。”
阿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茶杯上转圈。
“你以后要吃早饭。”沈晗说。
阿九点了点头。“明天吃。”
“明天我煮粥。”苏糖说。
阿九又点了点头。
晚上,苏糖和阿九走了。
沈晗和陆止安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夜空比末世前干净得多,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来福趴在脚边,已经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
“今天,你看了我几次?”沈晗问。
“没数。”
“我看了你五次。早上吃饭一次,中午吃饭一次,下午你躺在躺椅上,我浇花的时候看了两次,做饭的时候看了一次。”
“你数了?”
“嗯。”
陆止安看着他。
“我看了你二十三次。从早上到晚上。”
“你浇花的时候看了七次,做饭的时候看了五次,遛狗的时候看了三次,吃饭的时候看了四次,喝茶的时候看了两次,看来福的时候看了两次。”
沈晗愣了一下。
“你数了?”
“嗯。从你起床开始数的。”
“你没事数这个干什么?”
“没事做。躺着也是躺着。”
沈晗笑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沈晗种花。月季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陆止安躺着。从春天躺到夏天,从夏天躺到秋天,从秋天躺到冬天。
沈晗遛狗。来福从瘦狗变成了胖狗,肚子上有赘肉了。
沈晗做饭,陆止安吃。苏糖送饭,阿九跟着。
来福跑,来福追蝴蝶,来福趴在桌子底下,来福翻肚皮晒太阳。
来福的肚皮从粉红色晒成了淡粉色。
苏糖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她在院子里喝茶,看着沈晗给陆止安倒茶,陆止安给沈晗递毛巾。
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但配合得像一个人。倒茶的姿势刚好,递毛巾的时机刚好,眼神的对视刚好。
苏糖看着,手里的茶杯忘了喝。
“你们能不能别秀恩爱?”
“不能。”沈晗说。
苏糖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沈晗会这么回答。她以为沈晗会说“没有”或者“你想多了”。
但他说了“不能”。
陆止安也看了沈晗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是苏糖见过的陆止安最大的笑容。
苏糖转头看阿九。“你怎么不说?”
“说什么?”
“‘能不能别秀恩爱’。”
“不能。”阿九说。
苏糖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我走了。”
“粥还没喝。”沈晗说。
“不喝了。气饱了。”
苏糖走了。阿九跟着她。
沈晗和陆止安坐在院子里,继续喝茶。
“你今天看了我几次?”陆止安问。
“没数。”
“我看了你十一次。”
“你还在数?”
“嗯。”
沈晗没再说话。
来福在花圃边打了个滚,四脚朝天,露出粉红色的肚皮。
夕阳照在它身上,毛是金色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