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没有休息好,周一又从迟到的早晨开启,加班的夜晚结束,路瑶和她的铁锭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了,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疼。
好在单元楼下没有人,她在周五晚上向纬盘腿坐的地方站了两秒,刷卡,上楼,开门,把包扔在沙发上。
然后手机亮了。
老周,前公司的核心架构师,跟路瑶做了四年项目。
“路总,我在你楼下,刚看到你上去了,腿蹲麻了,没追上你。”
路瑶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有事吗。”
“方便聊两句吗?”
路瑶没有回复,她把手机翻过去,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下一片青,过了两分钟,手机又亮了一下:“我在楼下等你。”
路瑶把脸擦干净,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她了解老周,这人如果说了等,就会真的等,去年年会他肠胃炎犯了,说等路瑶上台讲完话再走,结果在厕所吐了三次也没提前离场。
毕竟夜深人静的,路瑶一个单身女性,想了想还是没把人请上来,只自己下楼。
老周站在周五向纬的地方,他四十多岁了,头发白了一半,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路总。”
“不是什么总了,叫我小路就行。”
老周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又想起什么似的,提起手里的塑料袋,是公司楼下那家烤串,路瑶以前加班的时候爱吃:“凉了,你回去热热。”
单元楼前的灯光昏暗,路瑶垂眉看了一眼,还是接了过来:“谢谢了。”
寒暄完了,又有点尴尬,索性憋不出什么场面话,老周干脆直来直往:“路总,向总今天说你暂时不会回去,我就是觉得,你在的时候,大家还有个主心骨。”
路瑶低着头看手上的塑料袋,塑料袋上结了一层水雾,有些串串的尖头戳破了薄薄的袋子。
“老周,我走的时候,你们谁都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老周的肩膀塌了。
每个人都想赚钱,每个人都愿意相信投资人的大饼,甚至觉得路瑶的保守是一种幼稚而天真的学术派作风,耽误他们发大财。
路瑶侧过身刷卡:“不要再来找我了,谁都别来,向纬知道怎么做公司,我只是个敲代码的。”
老周一堆的话临了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路瑶的父母不需要自己操心,也没有家庭小孩,但只要有世俗的欲望,便也逃脱不了世俗的烦恼,她背着几百万的贷款,也有经济压力,所以她理解公司里希望变现、希望有更多收入的同事们的选择和愿望,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无法接受这样选择的代价是自己被背叛。
路瑶不忍心再看他,刷卡进了门。
等电梯的时间,路瑶已经打开手机,找到罗青颂的对话框:“早上说的房子,最快什么时候能住?”
向纬知道她的住址不奇怪,但老周也知道就是向纬有意为之,这样一轮轮的游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路瑶觉得自己没空和他们闹了。
罗青颂几乎秒回:“这周就能!行政说有几个空房子可以选。”
“靠谱!”想到自己每月的房贷,担心增加太多经济负担,路瑶谨慎确认,“几多钱?”
“劳总说了,公司有预算,不要钱,你住近点方便多加点班。”
路瑶:?
搁以前路瑶肯定要说“那还是要点钱吧”,现在她只会真香,也不管劳总怎么知道她要租房子了:“明天就看!这周就搬!”
“好的!一把子搞定!”
说干就干,路瑶回到家里,放下手机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一个人住,大部分时间在公司,房子只是个睡觉的地方,东西并不多:衣服、笔记本、一些纪念的小玩意儿。
和向纬的合照还在,她看了一眼,收起来放进柜子里,没有带走。
-
路瑶周五请了假。
她没有告诉万理要搬家,但请假的流程走到了万理的系统,万理点了个“同意”,什么都没问。
公事公办。
这几天的状态就是公事公办。
路瑶每天九点到,做完自己的事就走,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在万理工位旁边晃,连眼神都省了。
万理开会的时候扫一眼路瑶的位置,人在,头发扎起来,屏幕亮着,在干活,没有看她这边。
两个人的交流压缩到只剩工作消息:
“场景库优先级调整。”
“好。”
“分析补充好了。”
“辛苦。”
……
路瑶不在乎,她告诉自己不在乎,工作就是工作,她热爱工作。
周五搬家路瑶叫了辆货拉拉,早上城里上车,下午到乡下地方下车。
等到新住处搬的差不多了,路遥从楼下上来,低着头往外走,差点撞上一个人——万理。
路瑶停住脚,万理站在货车旁,没穿平时的衬衫,一件深灰T恤,头发扎了个低的马尾,像是从办公室直接过来的,手里什么都没拿。
“你怎么在这?”路瑶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