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些时日,明兮还真帮顾倩找了个合适的店员过去,这样一来,姜念梨的空闲就充足了些。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室研究雕塑,或者找一处较好的景点,画上几个小时的画。
甘城虽小却步步皆景,老房子的白墙间爬着点点青苔,石板路老旧却润得油亮,就连巷子里生意最差的小杂货铺,都能随手定格一帧静谧。
此时已至傍晚时分,姜念梨坐在一棵老树下,于画布间描着小桥流水。夕阳透过老树的叶子洒下淡淡的橘,在眼睫筛下碎影。
她的衬衣袖口沾了些彩料,眸光在画布和桥洞间来回流转。再次抬起望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巷口出来上了桥。
明兮上身穿了件黑色短外套,里面同色系紧身短袖勾勒腰肢完美,下.身是硬料浅卡其休闲裤,被一双大长腿衬得直挺。
她的长发利落垂在身后,随步伐在肩头左右晃动。
整个人被夕阳余晖裹着,很像那种存在于老镜头下,暗调的剪影。
姜念梨的视线随着她穿过桥梁,来到桥的另一头,那边有两只戏水的灰鸭。
许是今天出门早,明兮并不着急到酒馆忙碌,她往河边走了几步,俯身望着那两只大肥鸭子。
姜念梨远远望着她,一只手捏着画笔,在画布上沙沙作响。
那两只鸭子并不惧怕生人靠近,瞧见有人盯着它们看,一前一后游了过去。
明兮眉眼一弯蹲下了身,她抬手将长发拢于一侧垂落,从兜里摸出一小包饼干,捻出一块,朝它们递了去。
两只灰鸭伸着脖子上了岸,争着啄她手里的饼干,嘎嘎的叫声混着河边女人们洗衣服的声音,往远处散开。
姜念梨的目光穿梭在明兮和画布之间,一只手贴着画布快速游走,手腕儿轻转间,墨色线条一一成形。
寥寥几笔已勾勒出清朗又克制的轮廓。
直到那两只灰鸭将她手里的饼干吃完,明兮无奈冲它们摆摆手:“真能吃啊,这是小景给我带的零食。”
瞧见她手里没了吃食,两只鸭子像是十分不满,朝她大声嘎嘎两下,头也不回跳进水里游走了。
明兮皱着眉头喊了声:“喂,别让我再看见你俩,下次带锅炖了你们。”
这句威胁的话自然吓唬不到那两只鸭子,却惊呆了一旁洗衣服的女人们,女人们望她一眼,纷纷拽着水盆往边上挪了挪。
瞧着她叉腰生气的动作,姜念梨无奈摇了摇头,唇边却漾起抹笑。
***
深夜下班,明兮最后一个离开酒馆儿,她手里提了个袋子,装着今天给小景带的吃食。
自从之前在桥的拐角处碰到姜念梨,她便添了个往角落张望的毛病,还好角落没人,明兮继续往桥上走。
“喂。”一声近乎出现在耳边的唤声,随后肩头被拍了拍。
要不是因为已经对这个声音熟悉且期待,明兮认为自己还会同上次那样,一下跳出世界冠军的成绩。
她无语转过身,悠悠看着姜念梨:“你真当自己是梨子精啊,总半夜出现。”
姜念梨站在台阶下,两条手臂背在身后仰头望着她。
“找我有事?”明兮强压着心里的小欢喜,问出口的话也小心翼翼。
“喏,给你。”姜念梨一条手臂伸到身前,手里握着一个牛皮纸画筒。
明兮接过画筒:“这是什么?”
“回家再看。”
明兮倒是听她的话,小心攥着画筒在手里,又同她问:“一起走吗?”
“好啊。”姜念梨上了两个台阶,与她并肩前行。
月光如绸倾泻而下,照着两人的身影纤长。
明兮扭头望着她的侧脸,似在叮嘱:“以后晚上不能这么晚出来的,这里你又不熟,不安全。”
姜念梨说:“可你也是每天这个时间走夜路,不怕吗?”
“我不一样的,”明兮攥着画筒那只手蹭蹭头:“他们不敢招惹我的。”
“好,知道你很有本事。”姜念梨夸奖完故作不经意转了话题:“酒馆儿生意这么好,金姐有没有夸你呀?”
明兮说:“她是挺满意的,不过都是大家的功劳啦。”
“那她平时也一直在甘城吗?”
“她哪都去,只是在甘城的时间更多一些而已,她是本地人。”
沉默两秒,姜念梨又问:“那她平时在这边住哪里?”
明兮抬眼望着月亮:“居无定所吧,除了身边那两个人没人知道她住哪里,她平时要见谁,都是临时通知地点的。”
姜念梨蜷下手指,再次将话题转开:“小景最近学习怎么样?”
明兮同她讲了小景最近的学习情况,末了又补充句:“她还说哪天休息去工作室找你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