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2:15 11/05/2靈█?
时间在海浪规律的冲刷声中,一天天平稳地滑过。奥利弗地面实验室的架子上,渐渐多了好些玻璃罐的成员。继那只姿态永恒的僧帽水母之后,又添了一罐形态更简约、如月轮般透明的海月水母;几个盛放着形态奇特鱼类(色彩斑斓但已褪色)的小型标本瓶;还有一些他在潮间带精心挑选、清洗干净的螺旋贝壳和珊瑚断枝,被有序地陈列在专门的展示格里。旁边的小书架上,堆着几本与海洋生物学、生态学相关的书籍,显然是维斯康蒂根据他的兴趣添置的。奥利弗偶尔会抽出一本翻阅,指尖划过书页,心里会泛起一丝熨帖——对方总是如此细心。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实验室。除了齐全的工具,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设计得极为巧妙——它几乎完全是背光的。除了午后某个短暂时段,阳光会斜斜地射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温暖的金色光斑外,大部分时间室内都充盈着均匀、柔和的自然散射光。这对需要避免阳光直射以保护颜色和组织的标本来说,简直是理想环境。他甚至可以随时拉上那层透光的纱帘,营造出更静谧的工作氛围。这一切细节,无不透露着维斯康蒂在为他准备这个空间时的周全考虑。
相比之下,地下实验室的塞拉斯则像是进入了另一个时空。他几乎每天都泡在里面,门上的“请勿入内”标签仿佛焊死了一般。奥利弗有几次路过,只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仪器运转声和极其轻微的、属于塞拉斯快速敲击键盘或操作设备的声响。这让奥利弗隐约有些担忧,毕竟塞拉斯那种工作狂模式对身体的损耗他是见识过的。更让他疑惑的是,他最近几次在岛上,居然见到了直升机短暂降落又起飞,似乎是在运送一些密封严实的箱体。有进有出,显然是样本或者设备的交换。
他不好直接去打扰显然处于高度专注状态的塞拉斯,便将疑问带给了维斯康蒂。
“塞拉斯?”维斯康蒂当时正在露台上修剪一盆观叶植物的枝叶,闻言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眯了眯,“他除了研究关于我的那些……‘课题’,当然也需要完成一些本职工作范畴内的研究项目。” 他的语气很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只是在完成他的工作罢了。”
奥利弗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是啊,塞拉斯首先是一位顶尖的研究员,他有自己的学术方向、合作项目,或许还有来自那些“敏锐投资人”的具体任务要求。他和维斯康蒂之间,也并非简单的雇佣关系,更像是一种基于共同兴趣(或者说,塞拉斯单方面的研究狂热)和某种互惠条件的复杂同盟。自己之前似乎下意识地把塞拉斯的所有活动都归因于“研究维斯康蒂”这一件事上了。想通这一点,他心里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些,同时也再次感到维斯康蒂的体贴——对方似乎总能察觉到他的困惑,并给出恰到好处的解释,既不敷衍,也不过度透露可能引起他不必要担心的细节。
话题中断,奥利弗一时不知该再聊些什么,毕竟深入探听塞拉斯的具体工作确实不太合适。他目光一转,恰好瞥见维斯康蒂搁在膝上的个人终端屏幕,上面正显示着某个购物网站的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图片滚动着,似乎主要是……衣服?
“你在买衣服?”奥利弗有些好奇地问。维斯康蒂的日常着装以舒适简单的亚麻、丝绸为主,颜色素净,鲜少见他主动购置这种“休闲度假风”的衣物。
维斯康蒂闻言,脸上绽开一个清朗的笑容,将屏幕转向他:“是啊,买一些泳衣,还有花衬衫什么的。”他指着几款设计专业、面料考究的泳裤,“之前不是说好了,想去潜水吗?或者,我们也可以就在附近海域游几圈。”
奥利弗想起来了,那个在温泉旁、心照不宣的午后,维斯康蒂确实提过“带着你游出去很远”的邀约。他没想到对方一直记着,还开始认真准备,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混合着惊喜和温暖的雀跃。
“真的要去?”他忍不住凑近了些,几乎和维斯康蒂头挨着头,一起浏览屏幕上的商品。购物车里已经添加了不少东西:除了几件不同款式的专业泳裤,还有几顶宽檐的速干遮阳帽,以及好几件颜色鲜艳、印花各异(棕榈叶,火烈鸟、热带水果、抽象几何图案)的夏威夷风花衬衫。看这架势,维斯康蒂似乎把这次潜水完全规划成了一次轻松愉快的海岛度假。
“我们可以游出去一段,不过,”维斯康蒂补充道,语气带着一贯的审慎,“恐怕潜得太深对你不太妥当,水压和光线变化可能会有风险。我们就在水面附近,或者能见度好的浅海区活动就好,也可以沿着海岸线游一段。”
奥利弗觉得这个安排非常合理。他这几天一直埋头于标本制作和数据整理,神经也需要放松。一次目的纯粹、安全惬意的水中活动,正是他此刻需要的。
“好啊。”他欣然同意,目光在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花衬衫中搜寻,“那……我也要选一件吗?”
“当然。”维斯康蒂将选择界面滑到他面前。
奥利弗看了半天,最终指向一件底色为清爽青绿色、上面印着简洁又带点幽默感的火烈鸟图案的衬衫。“这件吧。”他觉得颜色很夏天,图案也不至于太夸张。
“不错的选择。”维斯康蒂笑着将那件加入购物车,随即又问,“不过,光靠遮阳帽,防晒够吗?紫外线在海面反射很强。”
奥利弗下意识地瘪了瘪嘴:“一定要涂防晒霜吗?感觉……有点麻烦。” 他倒不是怕麻烦,只是不太喜欢那种黏腻的触感,而且防晒霜入水后对海洋生态也有微量化影响。
维斯康蒂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笑容里带着了然:“其实我也猜到了,可能我们都不会很想涂。所以,就用物理遮阳方式吧。” 他指了指购物车里的宽檐帽,“帽子是关键。另外,我会让机器人管家在沙滩上准备一把大号的遮阳伞和躺椅,如果我们游累了,或者塞拉斯也愿意去的话(虽然他大概率不会下水),他可以在岸上休息,那里也有阴凉。”
奥利弗点点头,对这个周全的计划感到十分满意。既有期待中的水中畅游,又有岸上的舒适休息区,考虑到了每个人的习惯和舒适度。
购物完毕,维斯康蒂提交了订单,预计第二天就能送达。
看着对方收起终端,奥利弗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潜水度假”的期待。阳光,海水,鲜艳的花衬衫,还有身边这个既神秘又无比体贴的同伴……这一定会是个非常特别的日子。
而那份关于塞拉斯的隐秘工作、关于菌群数据的微妙上升、关于欧泊原色的深奥对话……所有复杂的心绪和未解的谜题,似乎都被这即将到来的、纯粹的蓝色欢愉,暂时推到了意识的后台。
此刻,他只想像个真正的度假者一样,期待着明日的好天气,和一场无忧无虑的碧波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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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那批充满度假气息的物资便通过直升机准时送达。奥利弗刚吃过早饭没多久,正待在自己的地面实验室里。他估摸着机器人还在外面清点、搬运货物,便利用这段时间整理手头的一些数据。内容并不复杂,都是近期关于附近海域鱼类种群、珊瑚健康度以及潮间带生物的观察记录。他将文件重新归类、排序,补充了日期和坐标标签。工作量不大,却有种令人安心的秩序感。
保存好最后一个文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不同于机器人平稳滑行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端着杯咖啡的塞拉斯。
塞拉斯的模样有些不同寻常。他那头总是略显凌乱的黑发被一个简单的发箍整齐地箍向脑后,露出了光洁但带着疲惫痕迹的额头。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脸色不算太差,但也绝对称不上神采奕奕。然而,与这种外表疲惫形成反差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是一种紧绷后骤然松弛的气息。他刚刚完成了那批用于“交差”的“超级益生菌”原型样本的最后封装和交付,看着直升机载着那些“成果”远去,心里一块大石暂时落地——至少短期内,他不用再耗费大量心力去编造数据、应付那些嗅觉灵敏的富豪投资人了。后续的医学测试和商业开发?那已不是他关心的范畴。此刻,他难得地为自己冲了杯浓度稍淡的咖啡,甚至还破例多加了两颗方糖。
奥利弗看着他,有些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塞拉斯只是瞥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显然不打算回应这种“无意义”的关心。他小口啜饮着甜度异常的咖啡,像是在补充某种纯粹的能量。
就在这时,机器人管家滑了进来,礼貌地通知奥利弗:“奥利弗先生,您订购的泳装及相关物品已分拣完毕,可以前往更衣区试穿。”
奥利弗应了一声,正准备起身,却被塞拉斯叫住。
“你们要出去?”塞拉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在他心里,这个“节骨眼”指的是外部视线可能因“益生菌”项目而再次聚焦的敏感时期,维斯康蒂和奥利弗最好都留在相对可控的岛屿范围内。
“没有,只是去海边玩一下,游游泳。”奥利弗解释道,语气轻松。
塞拉斯“哦”了一声,最初的警惕稍微放松,他本人对这种休闲活动毫无兴趣,正打算回实验室补个觉。但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数据。他想起奥利弗曾提过维斯康蒂在水中速度极快,但他从未亲眼观测过。这或许是一个在自然状态下、非侵入性地观察维斯康蒂部分生理机能的机会。尽管疲惫,研究者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
“你先去试衣服吧。”塞拉斯对奥利弗说,语气恢复了平淡,“待会儿等我一下,我和你们一块去。”
奥利弗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便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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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区连着宽敞的淋浴间,采光很好。奥利弗走进去时,维斯康蒂已经在了,正对着一面落地镜,手里拿着一顶造型略显夸张、装饰着丝绸花朵和网纱的女士宽檐遮阳帽。他似乎在调整帽檐上那朵仿真的鸡蛋花——五片洁白的花瓣簇拥着中心一点娇嫩的鹅黄。他的金色长发被编成了一条松软的侧辫,搭在肩头。身上则穿着一件亮粉色为底、印满墨绿色椰子树图案的夏威夷衬衫,下身是同系列的花短裤,脚上是一双精致的编织凉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华丽的度假气息。
“怎么不穿泳衣?”奥利弗看着他那身“岸上装扮”问道。
“太紧了,穿着不舒服。”维斯康蒂转过头,笑着回答,金色的眼眸在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反正只是在水边玩,这样更自在。”
奥利弗摇了摇头,觉得也有道理。他接过机器人管家递来的属于他的那套:一条深蓝色的专业泳裤,面料厚实有弹性,长度到膝盖上方;还有那件他选的青绿色火烈鸟印花衬衫。他走进试衣间换上,泳裤非常合身,紧密地包裹着腿部,弹性极佳,活动起来毫无束缚感,应该是某种高级的聚酯纤维或氨纶混纺面料。他穿上凉鞋,走到外面的镜子前,套上那件花衬衫。鲜艳的青绿色衬得他肤色更显健康,但对着镜子照了照,他还是觉得这种过于跳脱的风格有点不适应,小声嘀咕:“好像……还是不太适合我。”
“很适合。”维斯康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真诚的笑意,“很夏天,很有活力。”
奥利弗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塞拉斯说他也跟我们一起。”
“好,我会安排的。”维斯康蒂点点头,似乎毫不意外。他又递给奥利弗一副泳镜,奥利弗试戴了一下,贴合度很好,视野清晰。
不久,塞拉斯也根据机器人的指引找到了这里。他看着维斯康蒂那身“盛装”和奥利弗的花衬衫,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要不要也试试衣服?”维斯康蒂亲切地笑着,拿起另一件风格更“沉稳”(相对而言)的蓝白条纹花衬衫。
塞拉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用。白大褂也能防晒。” 他显然打算维持自己一贯的实验室装扮。
奥利弗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塞拉斯果然还是那个塞拉斯。
维斯康蒂也不强求,只是递给他一顶非常朴素、没有任何装饰的米白色宽檐遮阳帽,语气不容置疑:“防晒是很重要的事情,塞拉斯博士。至少戴上这个。”
塞拉斯盯着那顶帽子,似乎权衡了一下紫外线和“屈服”之间的利弊,最终,或许是考虑到海边的反射紫外线确实强烈,他面无表情地接过去,扣在了头上。除此之外,他总算妥协,换掉了长裤和皮鞋,穿上了一条稍短的卡其色休闲裤和一双人字拖。这已经是他对“海滩装扮”做出的最大让步。
三人终于出发,来到了别墅附近一处风景优美的海湾。这里有一小片细腻的白沙滩,几块平坦的礁石环绕,后方就是椰树林,距离别墅不远,是个理想的野餐和休闲点。机器人管家已经提前在此布置: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两把躺椅,一个小冰桶里放着饮料,甚至还有一个小型保温箱,显然是为可能需要的塞拉斯准备的。
塞拉斯对眼前的海景毫无欣赏之意,径直走向遮阳伞下的躺椅,将自己安顿好。温暖的海风、规律的涛声、以及暂时卸下重担的疲惫感袭来,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但他强打起精神,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一个简易的防水观测记录板和笔,提醒自己:不是来睡觉的,是来观察的。
另一边,维斯康蒂已经像个真正回归本性的海洋生物一样,蹦蹦跳跳地走向海边,直接将那双编织凉鞋留在了干燥的沙滩上。奥利弗也跟过去,调整好泳镜,将花衬衫脱下搭在岸边的一棵矮树上。
海水清澈温暖,逐渐没过脚踝、小腿、膝盖。当水深及腰时,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向前一倾,潜入了碧蓝的海水中。
他们没有下潜很深,只是在水面下一两米处平行于海岸线游动。水下世界剔透明亮,浅蓝色的海水映着阳光,将米白色的沙底照得一片柔和,偶尔有银色的小鱼群飞快掠过。
奥利弗调整着呼吸,用自己习惯的蛙泳姿势缓慢前行,欣赏着眼前流动的景色。突然,他感到肩膀被一只手稳稳地扶住。是维斯康蒂。
紧接着,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维斯康蒂开始带着他向前游动。速度陡然提升,远超人类游泳健将的水平!奥利弗本能地有些紧张,身体略微僵硬。但下一秒,他清晰地感觉到,维斯康蒂的游动方式并非人类泳姿的加强版——那是一种更流畅、更节能、仿佛与海水融为一体的鱼类般的推进感。他的身体并非笔直前行,而是随着海水的自然流动,做出细微的、顺应性的摆动和转向,如同水中一道优雅的影子。
奥利弗的心跳加速,一半是因为速度,一半是因为这奇异的体验。他下意识地反手,扶住了维斯康蒂揽在他肩头的手臂,仿佛这样能获得更多安全感。
维斯康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速度立刻放缓了一些。然后,让奥利弗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维斯康蒂在水中灵巧地一个转身,如同海豚般滑到了奥利弗的下方,变成了仰面朝上的姿势,与奥利弗面对面,距离近在咫尺。
清澈的海水中,维斯康蒂完美的面孔毫无遮挡地呈现在奥利弗眼前。金色的长发如水草般飘散,皮肤上那些珍珠色的鳞片在透过水波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那双金色的眼眸即使在水中也清澈见底,正含着笑意,专注地凝视着他。他甚至不需要泳镜,瞳孔似乎能自动调节以适应水下光线。
奥利弗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他拼命提醒自己:冷静,奥利弗,水下不能紧张,控制呼吸……
维斯康蒂似乎觉得他瞪大眼睛的样子很有趣,调皮地撅起嘴,朝奥利弗缓缓吐出了一串晶莹剔透的气泡。气泡上升,轻轻擦过奥利弗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接着,维斯康蒂伸出手,揽住了奥利弗的小臂,带着他开始以更平稳、但仍比奥利弗独自游动快得多的速度,向前滑行。当奥利弗的手接触到维斯康蒂小臂皮肤时,他敏锐地感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水流扰动,似乎是从维斯康蒂的皮肤或鳞片缝隙中主动排放出来的?这难道是他高效推进或维持体温/渗透压的机制之一?
然而,这个刚冒出的科学疑问,很快就被眼前过于强烈的感官体验冲散了。他被维斯康蒂带着,像一条被温柔洋流裹挟的鱼,快速掠过海底的沙丘和礁石。视野中,是不断变幻的蓝、白、金交织的色彩;触觉上,是水流掠过皮肤的微凉和对方手臂传来的稳定力道;而占据他全部思维的,则是下方那张仰望着他、美丽得不似凡人、带着纯粹愉悦笑容的脸庞。
分析?逻辑?数据?
此刻,它们都被这近乎梦幻的水下邀舞,彻底抛向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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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的遮阳伞下,塞拉斯半眯着眼,视线越过波光粼粼的海面,投向远处那两个已变得很小的身影。尽管细节模糊,但维斯康蒂那身亮粉色的花衬衫成了绝佳的追踪标记。那抹扎眼的粉色在湛蓝的海水中时隐时现,划出一道迅速远离岸边的轨迹。
塞拉斯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追踪着那抹粉色移动的速度和方式,手指无意识地在记录板上轻轻敲击。几秒钟后,他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低声吐出一句带着难以置信的吐槽:
“这速度……是装了水下推进器,还是他本体就是个鱼雷?” 他之前对奥利弗描述的“游得很快”并没有太具体的概念,现在亲眼目睹(尽管是远距离),才意识到那绝非普通的“擅长游泳”。那是一种高效、持续、仿佛不受水阻力明显影响的滑行。他原本心里那点“或许是奥利弗自己游得太慢”的猜测被彻底推翻。奥利弗的感官和描述,至少在速度评估上,“勉强达标”——塞拉斯式的“褒奖”,意味着“相当准确”。
就在他快速心算着可能的速度区间和所需能量输出时,远处那抹粉色停了下来,很快,两个脑袋一前一后冒出了水面,是奥利弗在调整呼吸。接着,他们似乎决定返程,开始以更平缓的速度往回游。
塞拉斯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观察姿态,重新靠回躺椅,但目光依旧锁定着海面。他开始在记录板上快速勾勒简图,标注观测到的速度变化区间、可能的游动模式,并在旁边打上一个问号,写下“主动流体排放?表皮减阻机制?需近距观测/仪器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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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奥利弗跟在维斯康蒂身后,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刚才那段被带着疾驰的体验太过震撼,此刻放缓速度,他才有余裕回味,并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像之前潜水时,那些鱼儿会不自觉地聚集在维斯康蒂周围一样,他自己此刻也产生了某种“想要跟随贴近”的冲动。
他轻轻划水,向前靠近了一些,几乎能碰到维斯康蒂踢水时带起的微弱尾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