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我不挑,别太油太咸就行。"
"那行,这两天我先在家做好了送来,或者你要是嫌这装修太乱,就上二姑家吃。二姑家就在街对面三楼,你在这就能看到,挂粉窗帘那家。"二姑透过玻璃指着对面楼房的一家窗户。
季惟桢也不客气了,点头答应。北方人的热络是刻在骨子里的,既然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就得习惯这种风土人情。
二姑看安排得差不多了,收拾了碗筷,说了句晚上再给他送吃的,就走了。
季惟桢又转了一圈,感觉一楼不需要多大改动,再添些人台衣架就行。二楼正厅他想改成制衣间,案台和缝纫工具要占用一些空间,好在地方够大。他留了一间卧室给自己,另一间当仓库放布料和辅料。
现在吃的问题解决了,他得去买些被褥,解决住的问题。
经过近一个月的装修布置,母亲给他寄来的布料和工具也都到齐了,季惟桢的成衣铺开业了。
虽然是新店开张,季惟桢也没任何庆祝的意思。牌匾上的红绸是二姑说图个吉利,硬要挂上去的。
所以这个位于街尽头的小店,并没有什么人去关注。反倒是邻居几家店铺送来了花篮表示祝贺。
二姑看着新店开张第一天就冷冷清清,也没多言语。她听大磊说过,他这个朋友不差钱,就是想图个清静。
但一周后,二姑实在忍不住了。她不是全天都在,但每次送完饭都会帮着收拾收拾。这段时间里,只来了几个客人,图新鲜看了看就出去了。
"小季啊,二姑知道你这手艺好,都是做高档衣服的,但临榆这样的小城市哪有那么多讲究人啊。你看都开业一周了,也没个正经客人,要不你降降收费标准?我去给你问问我那些小姐妹儿,她们最近有儿子要结婚的,婆婆衣服肯定要体面点,我把她们介绍过来行不?"
裹着夹棉褂子发呆的季惟桢听了,觉得现在确实有些无聊。做几件衣服,听听别人的故事也好,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第二天,二姑领着两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妇人一起来了店里。
"小季啊,这个是张姨,这个是李姨,她们的儿子都是五一结婚,想做套衣服在婚礼上穿,你给参谋参谋。"
二姑介绍着自己的姐妹,两位阿姨看到一个秀气的小伙子也是欣喜,争先恐后地让季惟桢量尺定面料定款式。一切定好后,痛快地交了定金,说好了五天后来拿衣服,心满意足地走了。
二姑也要跟着走,却见季惟桢拉住了她。
"二姑,那个李阿姨前些日子是不是摔了一跤?"
二姑听了一惊。
"小季你咋知道呢?李姐前几天出门一脚踩冰上了,摔了个四脚朝天。你说也怪了,满地上就那么一嘎达冰让她踩上了。"
"二姑,你跟李阿姨说说,让她尽快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二姑不解,只是摔个跟头,也没伤到骨头。就听季惟桢补充了一句:
"以防万一。"
二姑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季惟桢一眼。这个南方小伙子,说话轻声细语的,可那双眼睛沉静得像口古井,让人莫名觉得他的话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