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涛笑着答应，说自己老师现在正闲得没事，总找他们这些师兄弟的茬。

有了这条线索，于峻舟对马龙河的审讯有了新的思路，而就在这时，纪检那边查清了马龙河空壳公司和何政华的资金往来，这下马龙河就算不想开口，也不会无罪脱身了。

马龙河在于峻舟的重重施压下终于松了口，他如实供述，空壳公司是受何政华授意注册、操控，自己明知晓是违规套利、侵吞国有资产，依旧甘愿充当白手套。整套贪腐流程早已形成固定模式：由何政华敲定采购项目、量身设置招标门槛、默许虚抬采购单价，绕过正规供应商筛选流程，将电厂内部采购订单全部定向给到自己掌控的空壳公司；再由于丹在物资端配合伪造入库单据、放宽验收标准，掩盖无实物、虚增数量的违规事实；最后由赵诗琦在财务端口违规审核、放行虚高发票，加急拨付货款，完成整套公款套取操作。

匿名举报信出现、纪委启动初核之后，何政华第一时间察觉危机。他清楚所有贪腐痕迹全部集中于丹身上，一旦于丹被纪检突破供述，自己身居幕后的千万级贪腐链条必将全盘暴露。为了斩断线索、保全自身，何政华决意让于丹独自扛下所有罪责。

而拿捏于丹最致命的把柄，正是他的家人。

马龙河受何政华指使，不断给于丹灌输唯一的“生路”：只要他独自认下所有违纪、贪腐罪名，以畏罪自杀收场，案件便会就此终结，所有黑锅由死人背负，何政华会出手保全他的家人，保其妻儿安稳度日、不受牵连。

所有布局、所有胁迫、所有利益捆绑，源头全部指向何政华。

很快，何政华归案，他在高位多年早就清楚警方办案的原则，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警方不会找上他。事到如今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很顺利地就供述了他所有的罪行。

期间于峻舟给老于打了电话，问那天于丹有没有什么反常的情况，老于想了很久，突然说：

“那天他要出门时看见你妈了，你妈要留他吃饭，他拒绝了，但朝着你和小季的方向看了一会，然后脸色挺难看地就走了。”

于峻舟想，这事应该不关季惟桢的事，毕竟于丹也不认识他，那就是跟自己有关，可是他之前基本没怎么见过于丹，只从老于口中得知有这么个亲戚在电厂当小领导。

如今案子基本上已经结了，但这个问题始终让他有些介意，就在这时，李佩蓉来了，她的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

看到于峻舟，她再没有之前的高傲姿态，双手颤抖地拿着手机，调开了一个界面，递给于峻舟。

“于警官，这是我今天查看于丹电脑时发现的，我本来是想登陆他的邮箱接一个验证码，却在邮箱草稿箱里发现了这个。”

草稿箱里有三十多个邮件，所有的标题都是一个句号。于峻舟打开时间最早的那封，里面记录的内容是他与赵诗琦第一次发生关系之后，他知道自己完了。

之后的邮件陆陆续续记录着每次帮何政华办完事后又收到了多少赃款，邮件里也写满了自己给家庭带来的不良后果和深深的愧疚。

他在提到李佩蓉时用到最多的词就是对不起，还说自己坚持不离婚是因为舍不得这段感情。

于峻舟看到最新写的三封邮件，第一封是写于丹实在不想再过这种被人牵制的日子，所以写了举报自己的材料发给了纪检；第二封是于丹感觉到何政华已经对他起了杀心；而第三封信，则是于丹想求助却无门，最后他提到自己有个亲戚在警局工作，不知道可不可以去找他帮忙。

原来他那天出现在葡萄园，原本是要去求助的，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改了想法。只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涉案人员均已服法，如果于丹还能醒过来，那根据他的表现或许可以减少一些刑期吧。

案件结了，赃款也追回不少，杨局说这次于峻舟又要受到上面表扬了，而且季惟桢这次表现也不错，估计好处也少不了他的。

胡亮突然想起于峻舟聚餐的承诺，吵着明天一定要上门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