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门口等十分钟。”

“没必要。”

“不是等你赎罪。”段易说，“是等你出去接受调查。”

孟柏舟看着他，最后点头。

纪凌留下帮忙。

段易和丁杭先沿姓名楼梯向上。楼梯正在一阶阶消失，写在上面的名字却没有掉回灰烬，而是飞向地面，落进报纸和档案。

地下三十米，禁阴层突然重新启动。

白色火焰从墙壁喷出。

丁杭手里的临时票开始燃烧。

“系统不是关了吗？”段易挡在他前面。

“物理线路短路。”丁杭说，“别管，跑。”

白火没有温度，却能烧掉鬼魂。丁杭身体再次变淡，票面有效时间从三十七分钟迅速减少。

三十分钟。

二十分钟。

余烬的声音从墙内传来：“我在改路！”

前方楼梯突然转向。

他们不再经过禁阴层，而是进入一条由商品货架组成的通道。每个货架都来自双清路44号，泡面、矿泉水和糖果安静摆放，像一条普通的店内过道。

余烬正在用自己刚得到的守门权限，为两人搭建回家的路。

“你会消耗记忆吗？”段易问。

“这是我的第一个工作。”

“别逞强。”

“我没有学你。”

这句话显然就是学的。

货架通道一直延伸到地下圆门。

尹瑞和郑航站在另一边接应。看见丁杭手里的票，尹瑞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还能撑多久？”

“十八分钟。”丁杭说。

“够吃顿烧烤吗？”

“你们是不是只会想吃的？”

郑航把两罐十年前没喝成的啤酒塞进他手里：“先拿着。”

丁杭碰不到实体，啤酒却没有穿过手掌。那是死者之间共享的记忆物品。

四人穿过仓库后门。

地面上的便利店也在摇晃。门外亡魂队伍已经走完，只剩许照、小满和其他帮忙的人守着名字道路。

三分钟后，纪凌从地下出来。

又过了两分钟，孟柏舟也跨过门槛。

仓库后门在他身后关闭。

长天新城地面塌陷了一部分，黑色方塔从中间裂开。地下压力被导向空置区域，没有波及居民楼。

消防和警察已经赶到。

孟柏舟走出便利店，主动向警方举起双手。

“我叫孟柏舟。”他说，“长天集团异常事务部负责人。我有多起事故需要说明。”

警察听不懂他后面提到的鬼魂和容器，却认得许映案与安和苑证据。

孟柏舟被带走。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

丁杭的临时票只剩九分钟。

段易把便利店门关上。

“还有别的办法。”他说，“你既然是客人，就买一样新的东西。”

“店里没有我需要的。”

“你还没找。”

丁杭看向货架。

最里面多出一只旧相框。

裂开的玻璃后，是那张一家四口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