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海面和黑夜融为一体,远远看去显得古朴而幽远,若不是带着水汽的海风不断扬起身边人的长发,林浩感觉像在黑森林身处的古堡前。
一阵悠扬的号角声在海面上巡回,意味着仪式开始了。一支队伍从村口走出来,神情庄严。每个人都身着具有当地特色的服装,借着周围的火光,林浩隐约看见衣领袖子采用的刺绣的工艺,有很多是浪花的图案。
队伍的最后是少男少女,一群人安静有序地进场,走到篝火木堆前,围着它们站成一圈。又一声更悠长的号角,头发花白的老人捧起燃着的火焰,朝木堆走去。身后跟着两排毛发皆苍白的人,是比较有资历的长辈,共十人,每人手里都捧着木质托盘,托盘上的物品各异。距离木堆只有两三米的距离时,后面两排人停住,所有人站的笔直,神情肃穆,眼神落在那火焰上。直到篝火燃起,老人肃立,后面排在首位的两位长辈上前,先把托盘放置在一旁,再双手将托盘中的东西聚过头顶,静默,最后送进火里。接着是次位的人上去,重复上一个人所做的。直到每个人托盘上都空了,又回到自己的位置。
篝火突然窜的很高,老人用方言讲了句话,林浩听不懂,但后面的人将空托盘举过头顶,外圈的少男少女手牵着手。海风骤然变大,篝火被吹得歪向一边。好在他们围着篝火的圈够大,并不影响唱歌跳舞,林浩没听懂歌的意思,猜测是属于他们的语言。
场面一下热闹起来,老人拿起篝火前的米酒,洒在地上,又倒了一杯,自己喝下,后面两排人也跟着做,喝完把酒分给少男少女。
至此,仪式已成,新的岁月必将风调雨顺,幸福安康。
老人在几位长辈的护送下去保存火种,现场便是年轻人比较多,有几个活泼的招呼大家一起唱歌跳舞,有几个在帮忙分发米酒。
“妹妹请你喝杯米酒哝哥哥,”眼前的女孩身着仪式上的服装,海风没有停下,她头上的银饰也被海风吹得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一杯米酒递到面前,林浩招架不住这如火的热情,紧紧抓住大腿才控制住下意识逃离的冲动,接下,“谢谢。”
转头见苗淼对着燃烧的篝火发呆。
“妹妹请姐姐喝杯米酒哝~”,小姑娘跨一小步就到苗淼面前,见人没反应,轻拍苗淼肩膀,“姐姐,这最后一杯噻~香香甜甜,请姐姐品尝~”苗淼回过神,见人笑意盈盈,浅浅尝了一口,对着小姑娘笑笑:“谢谢妹妹,妹妹真水灵~和这酒一般醉人。”小姑娘笑意更浓,捂着嘴跑了。
林浩怕醉了,一点点抿着,这酒甜甜的,酒味不浓,后劲很大。苗淼却一口干了,还想去找人小姑娘再要一杯,林浩拦着,“这酒度数高。”
“哦。”苗淼回到座位,又开始盯着篝火看。
不知过了多久,海风变得更大了些,周围的游客耐不住冷,很多人一起在篝火旁唱唱跳跳。林浩想问苗淼需不需要衣服,肩膀猛然一沉,苗淼整个人靠在林浩身上,因为没有支撑,就要往后滑倒。林浩一把将人搂住,借着篝火看苗淼脸上有些发红,该是酒精上头了。海风吹得人发冷,林浩碰碰苗淼的手背,一片冰凉,脱下外套给人披上,一把抱起人,往酒店走。
酒店大堂比较安静,林浩听见怀中的人呼吸变得很着急,脸上是不正常的红色,脖颈处白皙的皮肤上似有红点浮出。
“苗淼?苗淼?”他喊了几声。
“呀!她这是过敏了!要找医生啊,快跟我来!”饭店老板刚给客人送完宵夜,数着钱往外走一抬头就看见白天的顾客倒了一个。
林浩搂紧披着的外套,跟着老板走。
“我有个邻居,自己在附近开了诊所,平时有什么事都找他,我带你们去给他看看。”
诊所就在饭店后面的巷子里,跟着老板七拐八弯。这是遇上好心人了,林浩匆忙间想着,否则怕是很难知道这样的地方还住着一位医生,遑论去找了。夜色不早,巷子里满是苗淼急促的呼吸声,看见诊所紧闭着大门,林浩心里一紧。
“老许!老许!”老板喊着,一边哐哐敲人家不锈钢门。这方法虽粗暴却着实有效,没一会,门开了,许医生家的灯把不锈钢门照的有些反光。许医生明显是被吵醒了,可也没有一丝不悦,眼睛眯着看了一会,才摸到老花镜戴上,“老廖,怎么了?”边说边把门拉开。
“你快看看这姑娘,喊不醒了。”老板着急喊着。
在许医生的指引下,林浩让苗淼半靠着自己,将苗淼这一天的情况告知。许是一下灯光太亮,苗淼竟醒了一下,“痒……”
“这是过敏了,小伙子你别让她挠,我来给她打个针,在开点药就好了。”许医生慈眉善目,讲话和缓有力,让人不自觉就相信他的话,极大安抚了林浩心里的不安。
苗淼在她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许医生开好药,叮嘱几句,让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