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哈哈哈,老毛病了。倒是你,怎么好久没来?”院长反牵住林浩的手。把人带到沙发上坐下,拍拍林浩双手, “怎么还瘦了。”
“哪有,我最近伙食好着呢!”林浩笑笑,牵着自己的这双手比记忆中更冷,也更皱一些。
“诶,我记着最后一次见你,你说要去打比赛,最后怎么样。”院长絮叨着, “其实怎么样都好,能平安健康,顺利长大就是最好了。”旁边的人笑容僵住了,院长高兴,并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小浩啊,方便的话下次来的时候把毕业证书带上,给院里的孩子们都看看!哈哈哈!”
“还……还好,”林浩回答道,并试图转移话题,“李瑶老师呢?怎么不见她。”
“李瑶她前段时间退休了,知道李瑶带不了她,小柳哭了好久,这几天才慢慢接受。李瑶也最舍不得她,可是她的腰伤很严重了,离开的前一个月经常痛的站不起来。”
“小柳这个孩子,和她同龄那些要么被亲生父母寻回,要么早早被领养,就她一个孤零零的。”院长控制不住叹气,“那么懂事的孩子,偏偏身子骨那么弱,来找领养的人看见她的身体状况,就直接略过,而且她也过了最佳领养的年纪了。”
院长的话匣子一打开,便停不下来,恨不得一下子就把院里这些年发生的事都讲出来。林浩认真听着,他没来的这段时间,他小时候的几位老师先后退休,招到新的老师又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更何况这些年那边批给福利院的钱越来越少,更少人愿意来做这份工作,有时候反而是靠着志愿者的帮忙来缓解院里的压力。等两人把桌上的水壶喝空了,才意识到日已过午。
院长要留林浩吃饭,林浩下午还要去打扫卫生,就拒绝了。临走前,林浩把一个信封交到院长手里。
院长捏了捏,就知道这里面不少钱,看了看林浩,如果没记错他几年前过来的时候也是穿的这件衣服。这几年各行各业形势都不大好,大批毕业生压根无法就业,更别说拿工资了。而林浩在这期间杳无音信,院长和他交谈的过程中,也发现这孩子心气被磋磨了不少。心里还是担心,他握着林浩的力气越来越紧,犹豫着问道:“小浩,你在外面没遇到什么事吧?有可要和我说呀!”
林浩还在为院长没有立刻拒绝这钱而高兴,闻言一愣,只能回答:“没有啊。”
院长又把人拉近一些,“你这钱来路正的吧,”见林浩挑了挑眉,院长真怕事实就是自己想的那样,这孩子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把所有身家都交出来,之后就准备亡命天涯。
还好林浩不知他心中所想,否则又要鼓励年近六十的院长勇闯好莱坞当导演。他拍拍院长的肩膀:“您放心,院长,您还不了解我吗?”林浩把钱往院长手里推,“这钱我正儿八经靠劳动换取的,您放心用。”
是啊,这孩子,从小就是黑白分明,不肯将就一丝一毫,就算如今有些变化,那些从小就刻在心里的东西,也不至于让他行差踏错。
院长松开手,和林浩告别。林浩记挂着小柳,得知孩子们都在午睡,便只在门口看看她,小姑娘睡梦中好像也总不安稳,浅色的眉毛紧紧纠结在一起
他留了纸条给她,告诉她下次再见。
还是要经常来看看的,眼前的铁门几十年如一日地守着这里,永远不知劳累。
院长目送林浩出了大门,转身回到办公桌,掏出那包钱,清点数目之后,从花盆里摸出钥匙,打开唯一上锁的柜子,拿出账本,把这笔钱入账。而上一行是福利院的支出总额,林浩那笔钱对这支出来说,简直寥寥无几。把东西放回原位,这位院长不禁颓然叹气。
离开福利院,林浩去街头的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蹲在路边啃。小时候李瑶有机会带他出来,就会在这里偷偷买肉包子给他吃。
那时候的他站着还没现在蹲着高,和同龄人站一块,也矮,而且看着木木的,遇事又都要第一,看着并不讨喜,偏偏当时只有院长和李瑶知道他是个懂事的孩子,因此就算他每一年的羽毛球赛都能得第一,也没有人愿意领养。等到了青春期,个头猛猛往上窜。到了这个阶段,叛逆期随之而来,亲生父母尚且无法用足够的爱和时间去包容这段几乎无法单用暴力或言语解决问题的年龄,更何况是领养来的孩子。可林浩还是幸运的,他没有名义上的父母亲,却有为了他几乎倾尽心力的院长和李瑶。林浩也争气,开窍之后,他成绩好、运动好、人聪明、还有目标。当时就立志将来要从事和羽毛球相关的工作。
肉香和葱味在嘴里中充分混合,直冲鼻腔,这么久过去了,面包的味道还是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