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边掏口袋边往洗浴室走,几套衣服颜色深浅不一,要分开洗。口袋都空落落的,据林浩回忆,苗淼的衣服一般都不会藏东西,在最后的外套掏出一块方形的纸板。顺手就要放一旁,瞄一眼感觉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是愉羽俱乐部的那张名片。
林浩捏着名片愣了好久,几番犹豫还是放回柜子上。
来到公司就是马不停蹄的开会,最后一个会议结束已经六点了,有空摸摸手机,首先便回复林浩,说自己现在回家。张秉的处理结果还要再过几天,苗淼清楚自己搜集的证据足够锤死他和李氏集团勾结的事实,一旦张秉的处理结果出来,势必会影响力想和李氏的合作,到时候力想要重新招标也说不定。不过那都是年后的事情了,和现在的自己没什么关系。
依旧未进门先闻到香味,不知是蒜蓉扇贝还是蒜蓉虾,苗淼迫不及待的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果然不出她所料,是蒜蓉扇贝,还垫了粉丝。林浩在厨房,关着玻璃门,抽烟机也开着,没听见外面的声音,察觉到动静看见门口的人眼睛已在泛光,嘴角弯弯道,“回来啦。”
“是的!”很愉快的声音。
菜上齐了,两人面对面吃饭。苗淼依旧怀着对食物和厨师本人最大的敬意,吃的饱饱的。林浩去洗碗,她四处逛逛消食。看到柜子上的名片,静静地凝望片刻,又把名片收起来了。
“我们今天去散步吗?”林浩把手擦干,往厨房外面走,问道。
“走呀,”苗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像往常那样。
“你最近有去你们公司打扫卫生吗?”夜晚的天空变得有些红色,苗淼发现回来之后都没怎么和林浩好好说过话。
“有的,”林浩思考下,“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辞掉。”
“我不是那个意思。”苗淼有些心累,“在酒吧给你的承诺,我不会食言。”
“我知道。”林浩回答。
“往常过年我一般和孙槿回她的老家,她走后我很久没去了,打算今年在那边过年,你有什么打算?”苗淼把问题抛给林浩,对林浩来说,过年和平常也没什么差别,往年反而因为假期他跟着失业或者更忙,每个春节都和每一个日子没什么区别:“我没什么打算,就和平常一样。”
“哦,那你要跟我一起去吗?”林浩转头看着苗淼,她放松的走着,这话就这样不经意说出口。鬓边垂落几缕被风吹散的发丝,一下一下掩着棕褐色的瞳孔。
“我能去吗?”林浩不再看她,盯着地面。
苗淼心里噔地一下,心跳砸的胸腔有些痛,林浩从前没有这样问过,可还是说:“可以啊。”
皎月如镰,悬于江河之上,此刻几乎被云雾挡了形状,只剩下隐约的轮廓。水上无风,面上却有波光粼粼。
往前的步伐越来越小,最后还是苗淼先停下脚步,她端详着林浩,林浩也跟着停下来,疑惑的回应她的眼神,她的身后是独属城市夜晚的霓虹灯。
良久,那双漂亮的眼睛渐渐溢出一些哀伤:“我觉得我们好像都有点变了。”
“对不起。”五颜六色的灯光很是刺眼,林浩收敛身上所有的棱角,不敢再看人,只盯着地上等待处置。
“你对不起什么呢?”周围人来人往,只是很默契地空出这一片地。苗淼很想知道,林浩都愿意回来了,他还有哪里过不去。
“对不起,苗淼,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担心……有点怕,怕我,我……”
“怕我像上次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你,让你出了家里就无处可归吗?”苗淼没有质问,语气算的上平静,只是尾音的不稳透出此刻的心境。她几乎听到了李吉说的所有话,大概拼凑出一个真相。那晚之后,她甚至不敢细想眼前这个人是怎么样度过这些时光,想要对他好一些,可他在躲。他的人在眼前好好说着话,心离得远远的,犹如他们和人群的距离。
满目光与彩一下失了颜色,林浩脸上的挣扎,和不知所谓的茫然,是灰白默剧里无数动作下难以出声的语言,一下砸进苗淼的心里,她看见更明亮的月,在林浩耳侧。
“不是的,”苗淼听着他下意识的反驳,“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那你需要多久?林浩,给你足够的时间你会不会让我们彼此的距离更远?”
林浩呆呆的看着苗淼,一脸的不可置信,霓虹灯开始变换颜色,组成不同的图案。他直觉有哪里不对劲,可更多的是小心思被发现的慌乱。“不会的,苗淼。”他摇摇头:“不会的。”
“你还想打羽毛球吗?”
不知话题是怎么变化到这里的,林浩反应慢了几秒,想随便找个借口应付过去,可看到苗淼认真问他的样子,他还是说了实话:“我不知道,我很久没打了。”
苗淼把口袋里的名片交到林浩手里,将他的五指合上,“林浩,人总要有点热爱的东西。我给你时间,但是你不要闷在家里埋头苦想。你去试试,找到你的答案。”
“找到你愿意花一生去做的事情,我们之间的问题就解决了。”
林浩手中的名片还带着苗淼的体温,他渐渐抓紧手中的东西。再抬眼苗淼已经离她好几米远,路旁的大树在冬天的夜晚还是翠绿的,他们就着这样的距离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