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淼没有照着原路走,而是又绕了一圈……还是两圈,其实林浩也不清楚。在终于又看见大马路的四轮小汽车对着前车按喇叭的时候,有种热泪盈眶的亲切感,不禁感慨:“这个市场好大啊……”
“是呢,是这一片最大的市场了。”
“这里也属于新城区吗?”
苗淼想了想,“也不算,算交界处吧,其实新城区也是这两年发展起来的,哪里算新哪里算老很难界定。”
不知怎么走的又回到下车的地方,等红灯过马路,林浩在脑子里边推演路线,最后在脑子里绘出一副迷宫图,遂放弃。
神思回归世界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一个广场前面。“绛江体育广场”六个立体金色大字嵌在大门正上方的墙面上,字体方正厚重,只是金色有些暗淡,不过也依然能在阳光下反射一些亮色,说明这里存在很久了。
正面门分为三个拱门,中间的双开铁门最大,要有两个成年人高,是给车辆进出的,需要人力开关,因此平时不会轻易开放。两边则是两个小的人行通道,门口设置了限流栏杆,他们选择从左侧进入,进门的左右是停车场。
不愧是体育广场,处处都有运动的标语。广场内四周都是大树,往里是椭圆的跑道,中间是铺满草坪的空地,空地又分成两个足球场,各放一个足球门。布局倒是与上学时的操场很像,就是更大了。
将到中午,广场上只寥寥几个小孩在打闹。他们沿着跑道散步,近看才发现树不算特别多,但是每一棵都特别高大茂盛,以至于没发现树底下有不同的活动场所。顺着跑道的方向,先是乒乓球场,之后是好几套石桌石椅,可以闲聊唠嗑下棋用;正对着门还有一个一米多高的平台,苗淼说是节假日的表演用的;平台两侧是两个篮球场,篮球场的出口就是广场的侧门,而侧门接着带顶的长廊,一直延伸到停车场,长廊带长椅,可散步可休息。两边还绕着各式各样的运动器材;是个日常锻炼运动的好地方。
第一圈将走完,两人一步步回到原点,林浩这才看见广场正门外便是马路,马路的对面,是一栋高高的楼,每层楼分成几个房间,每个窗户都小小的,排列的规律整齐,很像员工宿舍,而一楼是一个邮政局。拉了一半的卷闸门,能隐约看见里面还有一层玻璃,透过这层玻璃,还能看清里乱糟糟的纸和书,无一不在昭示这个地方已被废弃。
第二圈没走完,林浩跟着苗淼拐进乒乓球场,沿着大树投下的阴影往前走,走到树叶影子最多的地方,好像一下进了森林。林浩特别注意了下,所谓森林只有两颗参天大树,光是树干就得两三个成年人合抱那样粗。更不提枝叶茂密,几乎将这片地儿牢牢盖住,只能投进一点点阳光,如果是在夏日那将是个乘凉的好去处。
苗淼在边上一只晒得到太阳的石椅坐下,林浩也一起,他把袋子放到旁边。
衣服被晒得暖暖的,身上也逐渐热乎起来,苗淼闭上眼睛享受来自大自然的恩惠。
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太阳似乎就没再缺席过任何一天,夏季烈日,冬日暖阳,连阴雨蒙蒙的时间,太阳都在背后偷偷发力。
这样好的天气,总是有能力帮人摒弃过多的顾虑,剩下安心与本能的冲动。
石椅的靠背只到半腰,上半身没有着力点很不舒服。
她慢慢往左边倒,靠上林浩的右肩。两人双腿离得并不近,苗淼并没有完全倚仗他,收着力气,让人感觉蜻蜓点水一般,似乎下一秒这种触感就会消失。
林浩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实则暗自用力维持现状,并思考着下次还要再练练手臂,手感可能更好一些。
再靠一会,再多靠一会。
许是鸟儿在树上安了家,嗷嗷待哺的幼鸟叽叽喳喳叫不停。待喂食结束,余下大鸟盘旋啼叫,鸟鸣声清脆,悠悠扬入居民楼里,远远扩了出去。没有回声,安静的让人呼吸都停住一瞬。
“我能在这样的阳光下永远靠在你身上吗?”
声音很轻,很小,像不经意吐露的心声,又像从阳光编织的梦境中发出的呓语。只是林浩听清楚了,他用不大却坚定的声音,说给苗淼听:“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在的。”
我会永远都在,林浩在心里重复一次。他的心思似乎分的很散,在天上,在云里,在花草树木之间,又好像只在身侧的人身上。
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苗淼想,真好啊,人真是很容易就被满足了,居然因为这样片刻的舒服,一下就想到永远。
“呀呀呀饿了,”大鸟早已不见踪影,手臂上的触感从大到小渐渐消失,只剩下衣服上的褶皱证明一切的发生。
苗淼坐起来,接着下一句:“去吃饭?”
林浩松了肩膀,对于没有回应的话,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回应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