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一发不可收拾,或许可以等他回来我问问他,但是这个属于个人隐私,苗淼想,他凭什么告诉我?她发现自己在问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又或者说,那个唯一的、正确的答案被她刻意忽略了。
多思无益,时间也不算早了,明天早上还有个会。苗淼决定先洗澡,还要把头发洗一下。可没什么动力,磨磨蹭蹭过了两小时。才在阳台的秋千上把头发吹干,夜风微凉,吹着舒服,又坐了一会。感觉困了,才起身把吹风机放回客厅的柜子,柜子合上的声音和关门声重合,苗淼还是能分辨出来。
苗淼看着走廊上风尘仆仆的人,一手拉着行李箱,肩上背着背包。他还穿着比赛时候的衣服,只多加了一件深色的运动防风外套,衣角被风扬起,是当时在洛绛的时候拉着他买的。现下已是三月底,天气不如过年那般寒凉,却也绝对算不上暖和。
很不真实,像这个人从直播里凭空出现到眼前。
不合时宜的,苗淼想起林浩第一次来她家那怯生生不敢看人的样子,再看看现在,似乎比那时长高了一些,看着自己的眼神那样坚定。她的思维四处飘荡,又想,人过了20岁还能长高吗?脑袋乱糟糟的,最后只愣愣问了句:“你不冷么?”
“冷……你能抱抱我吗?”带着请求的意思,原则上苗淼会觉得一身汗而拒绝,可此时的他看起来太可怜了,或者她想错了呢?没拿到冠军对于林浩确实是个打击。
她伸出双手,林浩放掉身上所有的东西,行李箱无声往前划了一步。林浩走的比它更急,两步就到苗淼跟前,把人抱在怀里。苗淼感觉这人把脸埋在她肩上,一股药膏的味道冲进鼻子里。
不待她出声询问,先听见耳边传来的闷闷的声音。
“对不起,我没有拿到冠军。”
不知道这对不起从何而来,他能对不起谁?可又验证了猜想,目前这人确实可怜兮兮的,她顺着林浩的脊梁骨一下一下摸着,“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你值得所有最好的东西,”林浩说,“可我好像做不到。”
“我值得所有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东西,”苗淼揉揉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也不一定要最好,合适比较重要。”
那人没了动静,屋里变得安静,只有外面盆栽的枝叶晃着,行李箱停住了,立在门口,岿然不动。
刚刚那些郁闷的想法又出现了,苗淼停住手,想要一个答案:“你说我值得最好的东西,那你比完赛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可是看完了你的整场直播呢。”
听到这话,林浩起身,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他的头发长长了一些,垂在额前,让人看不清表情。
“我想打给你的,可接完电话就没电了。”
“哦?那是谁呢?能说到把电量耗尽。”
林浩犹豫着,未曾发觉这句话他完全可以不用回答,他不会让苗淼的话落空,只是此刻他的脑子拧成一团,分不清这件事该不该做。
他看见苗淼眼里对答案的渴望,忽然觉得,不等了,就现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