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乔无奈摇头,而且看他那斩钉截铁的模样,救命恩人别说姓甚名谁了,估计他连自己曾经差点死过都不知道。
这样精神临界的情况别的向导还不敢强制突破,这没办法了,安生呆着吧。
此刻对于纪淮的问题已然明了。她心里有数不是自己这单个人的问题,就不再想了,恰好茶也煮好,就着手制作自己的新饮料。
与此同时的办公室内部,纪淮还在扯着那只大狗趋近于崩溃。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这会如此激动,连等一下都不行!
而且苏乔应该马上就要过来,难道让精神体再对她不礼貌一次?肯定不行!
纪淮晃掉想法,决定把大狗狠狠揍一顿。
但精神体知道他心里所想,使劲登开他要逃,却在侧身时无意中打到边上的小桌,碰掉了上面摆着的花瓶。
像是故意要给他找障碍。
纪淮心头一紧,赶紧过去接住那瓶子,手下大狗得以溜走,从他腿间飞窜出去,再一个起跳越过小桌拐冲出门前,尾巴又将办公桌边的扳过来的电脑撞到,屏幕撞在那头的书架,成功打碎挤放在边的香水。
“欸!”
纪淮隔着沙发,看见那瓶子坠落时产生的完美线条,并在慢放的视野中,努力扑去接它。
咚。
一道重声闷响,啪嗒的脚步声随之停下。
香水瓶躺倒在桌脚,纪淮的指尖就停在它上方。
室内静。
一人一狗保持着蹲姿僵在桌边,盯着这个带着木质装饰的香水瓶。
零点零一秒之后,纪淮急忙伸手将瓶子捧起来,指尖微湿,他顿了下垂望地面,那里正洇着小指大的水珠。
他慌了,左手里的香水瓶翻了半圈,拿到脸前拧眉去瞪,指节经动作带上一圈水渍,然后在方正的瓶拐角发现了一道裂痕。
大狗围着他走来走去,看他周身的气场弱下去,自己的尾巴耷拉也下来,头低着去怼他的腿。
纪淮呆蹲在原地发愣,捏着瓶子不知道怎么办。
愧疚和无措从脚底板沿着脊椎骨爬到头发,它们疯狂抓挠着,自上而下去拍他的脸,将他抽打得通红。
怎么办。
这个,这个……她放在桌子边,应该是个常用的吧,是喜欢的吗,她刚刚还用它帮了他……他怎么就——救命!
纪淮的手指按紧香水的裂口,抬手把地上的水渍擦掉,扭头看向低眉顺眼的大狗,他眉头压得低,显然是碰到了极难的事,身体拉得很紧,慢慢站起来。
刚好这时候,苏乔端着她完美的一杯柠檬茶走回来。
她是准备再跟他说点事情才没急着将人赶走,半路又冒出来个精神体打岔,就干脆让他呆屋里面。
现在回来,迎面便见这人脖子肩膀绷得老直,像是耗子碰见猫一样站起回看她——欸?狗狗训好了?
苏乔暂时还没把注意力放在他的不对劲上,满意看那乖乖跟在他脚边的大狗,本还想调侃两句,然而一股过量的香水味就先一步冲进她的鼻腔。
苏乔下意识拍开门边的空气循环扇,问“怎么了”。
呜呜的净化声从头顶响,纪淮小心翼翼看她两眼,往来挪步,垂在身前的两只手因为袖子宽长盖住半截手背,也因此遮住他大手捏紧的玻璃瓶。
从苏乔这边瞅着,莫名带上了点无辜。
突如其来作这扭捏模样是干什么?
她顺着这气味想去看看那瓶香水会不会没盖紧,径直走过去时,感觉侧身被迫让路的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更奇怪,暼去一眼,那人眼神闪烁着,又咬嘴闷回去。
苏乔把饮料在桌边放好,没找到香水。
忽然想到对方的姿态。
……也对,没盖盖子也不至于味道这么大。
她沉默,转眸看向跟她一块凑过来的纪淮,在他不安的眉毛和红滋滋的唇肉上掠过,一路往下,看见底下稀奇交握在一起的手。
哦。
闯祸了。
还真是狗啊。
大狗被苏乔的视线一暼,琥珀眼睛时不时往来绕。
纪淮感知到对面瞬间的漠然,他急于坦白苦于惶恐,这时候才慌神,忙道:“对不起……这个碰碎了。”
他说着向她摊开手掌,香水瓶躺在那,下面渍水的指根有几道红丝,是他攥得用力,裂角的碎玻璃刺破皮肤造成的。
“对不起,我会赔的。”
他僵硬地伸着胳膊,注意到苏乔脸色晴转多云,刚进门的悠闲褪去,被面无表情取代。
纪淮心有点虚。
苏乔心有点疼。
她死活想不通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能好端端把桌上的东西打碎了。
大概是一时没理顺纪淮的行动轨迹,她盯着那香水的尸体表情有点用力,纪淮只靠神情判定她生大气,急着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再次道歉。
除此之外他确实也没什么话好说。
苏乔听后却没有被安抚,她眉尾跳了下,施施然上下打量他一个来回,转身拿来饮料,往后坐靠在桌沿,好奇道:“你怎么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