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前面不远苏乔已经和凯德交谈起来。
虽然已经退回到原处,可哨兵只要不聋,这半段距离的小声他也能听得到。
-苏乔。上次见过。
-凯德。苏小姐,抱歉,是又给你添麻烦了吧。
-有自知之明。不过也不算太麻烦,如果对方有证据,你在里面呆一段时间也能出来,还包吃包住;没有的话更容易。当然我个人推测的结果更倾向于后者。
-谢谢啊。放心,这事过后我会请示上面,去其他城市。
-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瑟顿这个城市很美,走之前可以心平气和地逛逛?
-一定。
凯德比纪淮大得多,比苏乔都大些,两人交谈真的有一种在“对”话的感觉。
纪淮还没出外间,站在靠门的地方,听得自愧不如。
同样是说话,我怎么就做不到这样,是因为上次凯德和苏乔见过一面?可我们也见过,她还给我做过疏导,还在办公室跟我说过话?
那是解决问题。
他的手撑着墙,背靠在手上,垂头盯着脏脏的鞋尖。
对了,是解决问题。
今天也是,是他们太麻烦了才会让苏乔过来。
不是这其中的某个人特别与否。
纪淮往后收脚,抵在墙根,拍了拍手重新揣进衣兜,然而揣了个空。
他愣,才记起自己穿着庄园安保的服装,衬衫马甲,兜是挺多,就是不太好插。
试着插裤兜,又有点不太习惯,他还是把手抽出来继续扶在墙上靠着等。
额……等啥呢他?
纪淮又站直了,有点不确定地往走廊里那个聊天完毕的人那里看。
算了,她已经往出走了,再等等吧。
他再次稀里糊涂地靠回去。
苏乔那头的动静对纪淮来说不小,而他这边的“仰卧起坐”在那边的元来眼里,亦是躲不过去。
她一瞬不落,把那个像是有跳蚤爬的人的诡异姿态,通过咬耳朵的方式报告给苏乔,意在让这位大小姐注意一下此人是不是有点问题。
苏乔经提醒,从隔间到门口这一路就盯着纪淮。
看着那人从一开始踢着鞋跟,到不自在地踢着鞋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立着,实际在她们快走到时就竖起耳朵,等苏乔即将要走他对面,他才平静地看过来。
苏乔:“站着干嘛呢?”
纪淮:“等你。”
苏乔:“等我干嘛。”
纪淮:……
他也不知道!
对面的人陷入沉默,应该在思考怎么回答她,苏乔便错过他往大厅走,这两步距离,恰好够后面的人措辞完毕。
“我和他什么时候能走啊?”
三人出去,看到了等在外的警员,苏乔顺手把证明报告递过去,发现纪淮的健康证还在手里捏着,这会也回身交还给他,闻言说:“你随时能走,另一个等结果,还有安全部那边的通知。”
警员附和,苏乔就指了指纪淮,问她:“有没有医疗箱,给他处理一下。”
对方点头,这便去拿,很快带回来个大盒子,直直递给纪淮。
后者道谢,苏乔照旧往前走,到大厅的铁长椅边示意他坐着,自己则是站着低头看时间。
纪淮老老实实打开盒子,把旁边墙上挂着的银色大标志当镜子照,观察伤势。
他们哨兵伤口愈合很快,脸上这种青紫程度的,就跟苏乔说话的功夫已经消肿了,那些细小伤口也在麻麻痒痒,现在就剩手腕这擦伤有点大。
那些微小的观感差异可以被哨兵捕捉到,这种的伤痛在他们这里更是会被无限放大。
疼,能忍。能忍,但疼。
纪淮动作快而稳,卷起滑下来的袖子,从盒子里精准抽出个止疼喷雾就是一通喷,喷完了才找消毒愈合的伤药。
嗖嗖嗖的,苏乔不看都不行。
她感觉时间差不多,使唤元来去拿凯德的报告,人刚走就让她发现纪淮的动作,不禁问:“怎么弄的。”
像是在树池子里滚了一遍。
纪淮只把药上了,就那样卷高袖子晾着,伤口经过擦拭更显得骇人,手腕到手肘外部的小臂上,一溜好皮蹭得全是红肉,药水洇进去,伤处添了湿润,更像是新鲜刮出来的血肉。
苏乔多看一眼都觉得幻痛,她把目光落在那人脸上,面上倒是镇静:“这擦伤也挺严重,来时怎么不说?”
纪淮以为她是在问责,下意识别过胳膊确定了下,否认:“不严重。”
又觉得三个字不严谨,补充:“很快就能长好,只是皮破了。”
错过表皮真皮直击皮下脂肪的破了。
算了,哨兵不是正常人。
苏乔咋舌,没说话。她是想等凯德的报告出来,如果没她什么事就回去。
正掏出手机要看,忽然椅子上那人叫了她的名字。
连名带姓,恭恭敬敬叫的。
她有丝稀奇,掀起眼皮望过去,纪淮站了起来,有些试探地问:“那个……我不可以找你疏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