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璃讥笑道:“我是什么,主人您不是很清楚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是夏雪——哦,应该说,不是原来的‘夏雪’。”
夏雪拒绝回答他的问题,踩在他背上的力量又用力了些,“区区一个仆从,还没有资格向我提问。”
刀尖抵在眼前,距离瞳孔仅0.1毫米,她能感觉,他在发抖。
“所以,现在能说了吗?”
钟璃放弃挣扎,心悦诚服:“我是恶龙系统里的NPC,负责守护连接现实世界的站点,你们所看见的X酒吧便是其中之一。”
“我的原型是九头蛇身的上古凶兽——相柳,但我从不参与玩家之间的争斗。”
夏雪不信:“既不参与争斗,那你为什么又称我为‘主人’?”
说到这,他就感到屈辱,浑身更是抑制不住地颤抖,“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是你——”
钟璃愤懑地回头,此时夏雪才看清那张文雅斯文的脸贴在血泊里红了眼,他委屈地控诉,不甘地质问,屈辱地狂喜,“你忘了?你怎么能忘了呢?”
“是你呀,是你闯入程序后台,重新编写了我!”
夏雪:“……”蛤?
“《Drakken Prophecy》德拉肯预言,《恶龙游戏》的原型。”
等……等等。
信息量有点大,需要缓一缓。
“也就是说,你是实体化的一组数据代码?”
仔细回想,那款单机游戏存档点里的NPC形象的确是一条九头蛇身的凶兽。
如果这条线索成立的话,那……恐怕他们寻仇的对象并非是她的双胞胎姐姐,而是……她本人。
是姐姐替她顶了这个雷,他们杀错人了。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那天和你一起来参加葬礼的都有谁?”
钟璃如实回答:“那天同我一起参加葬礼的是【热情似火】的队长秦墨飞和他的三名队友。”
“不对,还差一个人。”夏雪十分肯定,“你们一共六个人。”
钟璃犹豫了一会,含糊其辞道:“还有一个是……玩家协会的会长。”
预料之中,【热情似火】这个新兴团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登上团队积分榜第一,定是有高人指点。
夏雪:“你们协会的会长是谁?叫什么名字?是人类玩家还是NPC?”
“他……他是……”
还没来得及开口,钟璃忽然像被掐住了脖子,随即从体内绽开一朵莲花阵,布满黑色符文的花瓣扎进泥土里,化作一道道铿锵的铁链从地底伸出来,哗啦啦随风而舞,缚住他的手脚、捆住他的身体,然后越收越紧,勒出血肉,疼得他龇牙咧嘴,“你……你们见过的,他……他就是……”
锁链化成尖钩,俯冲而下穿过琵琶骨勒住他的喉咙,霎时皮开肉绽,鲜血如注。
铁链只攻击钟璃,是设在他身上的某种禁制。只要触发关键信息,就会立即要了他的命。
不得已,夏雪只能将钟璃敲晕,失去意识的他禁制亦随即关闭。
看来,有人先一步算到今晚,再想从钟璃嘴里获得更多线索是不太可能了。
可恶,线索断了
——
夏雪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衣服沾了血腥味,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衣服一脱就钻进被窝。
她真的太困了,困得根本没力气去洗澡,脑袋昏昏沉沉的,只想好好睡一觉。
也就刚躺下不到一分钟,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往身上爬,黏黏糊糊的,还带着温热,痒得她整颗头皮都竖起来了,怒掀被子,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盛世美颜。
夏雪:“(一_一;)”
白术:“(* ̄3 ̄)”
两人在略显尴尬的姿势中四目相对。
夏雪:“你……在干嘛?”
白术:“我在……晨练。”
她一脚将他踹出房间,并重重地关上门,“要晨练给我到外面晨跑去!!!”
白术可怜巴巴地坐在门外,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却在此时手机响了,那粉色头发的Q版头像在屏幕里张狂地咧开嘴,露出鲨鱼般尖牙。
他摁下接通键一边走向窗前,“什么事?”
窗外天刚微亮,朝阳半遮半露,透出几缕金边,飞鸟从屋顶上飞过,叽叽喳喳的,很是悦耳。
“哈哈哈哈……”
手机突然爆出一阵爆笑,视频镜头恍恍惚惚地看到秦墨飞举着手机在屋里乱扫,“哈哈哈……我真的……我真的笑得肚子痛了……哈哈哈……”
“你知道吗?钟璃……哈哈哈……钟璃他八个脑袋被人削了!哈哈哈……”
镜头扫向坐在床上被绷带缠成木乃伊的钟璃,钟璃虽然眼睛弯弯地笑着,但他其实已经气得额角冒青筋了,温和地警告道:“我就是只剩一只手,也能把你的头砍下来。”
秦墨飞两耳不闻继续捂着肚子自说自话:“哈哈哈……我真的笑死……没想到竟然有人比大禹还厉害,还上古凶兽九头相柳,哈哈哈……现在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哈哈哈……”
钟璃:“……”
白术不仅没有一丝同情,甚至还有点想笑,但作为人道应尽力劝阻:“差不多得了,反正过段时间还会再长出来的。”
“倒是你,还有脸笑人家,你不也在牌局上输了?”
这“人道”仁到了心坎里啊,秦墨飞立马就笑不出来了:“你……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