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以往经验看,有些星球上的确存在人与兽双形态的生物,后者相当于省电模式。
沈璃稍稍放松,在距离Alpha不远处坐下。
如果是蛇还好办,但是Alpha的话......
溶洞里浮着冷松气息,让他隐约感觉不适。
以往在军队,沈璃也接触过不少S级,信息素大多沉稳厚重,少有这般充满野性与侵略感。
所以,即便有顶尖精神力,他依然能觉出Alpha对Omega的天然压迫。
但男人头顶还挂着那串猩红数字。沈璃思忖一下,决定等他痊愈后,再放生也不迟。
接连几天,沈璃都是早出晚归,尽量减少与Alpha共处。
小蛇伤势较重,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只有涂药时会无意识蹭在怀里,气息变得急促。
直到第四天,沈璃外出归来时,男人掀开了眼。
视线相撞时,对方轻微一怔。
洞穴外的光给Omega清瘦的身影镶了道柔边,紫瞳垂落目光,像悲天悯人的神祗。
“你醒了?”
沈璃放下东西,蹲在Alpha面前。
“几天前,我见你受伤晕倒在丛林里,就把你捡回来了。我叫沈璃,你呢?”
男人怔忡地盯着他。
沈璃怀疑对方不会说星际通用语,正要比划虫族交流手势,Alpha却开了口。
“纪司寒。”
沈璃轻笑:“好吧,纪司寒。你已经昏睡好多天了,感觉好些了吗?”
纪司寒点头,仓皇地避开目光。
若不是光线昏暗,沈璃便会察觉他从脸颊到脖颈漫开绯红。
沈璃只是觉得小蛇的性格与他预期不一样。
荒星野兽未受到教化,大概率是野蛮的。但小蛇看上去安静、温和,连通用语都说得很标准。
“你一直住在这颗星球上吗?”
纪司寒迟疑片刻:“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几天前的那场天灾,把我的家毁了。”
他眸下有一颗小痣,说话时眉眼微敛,看着很无辜。
这么说,果真是土生土长的蛇了。
“别难过。”沈璃安慰他,“我会治好你的伤,等你回去会有新的蛇巢的。”
纪司寒点头,唇角弯起温和的笑。
*
纪司寒苏醒后,洞穴里的气氛还算和谐。
大部分时候他都在安静养伤,偶尔掀开冷绿色竖瞳,窥伺沈璃的一举一动。
沈璃只专注做自己的事,白天外出勘察环境、搜集物资,晚上整理材料,做一些简单的手工。
少有的交集是在上药时候。
以前给蛇体上药还没什么感觉,换做Alpha,情况就不同了。
他用指尖蘸药,顺着壁垒分明的肌肉轮廓滑下去,指腹传来喘息的微震。
高大的Alpha蜷曲身体缩在怀里,坚实的臂膀钳住他的腰,加上信息素压迫,胸腔里漫开一阵窒息。
念在Alpha很疼,沈璃没和他计较,只是放轻指尖的力道。
伤口蔓延范围大,涂到刁钻的位置就不得不避开视线,此时纪司寒掀开狭长的竖瞳仰看他,眼尾因疼痛泅了些水光。
好像他在做什么不堪的事一样。
沈璃只好释放信息素安抚,替对方减缓疼痛。
处理完后,Alpha枕在膝上入睡,他俯看怀里的面容,隐隐觉得熟悉。
自从迫降荒星后,挡陨石的精神力耗竭一直延续影响,他的记忆时断时续,总会闪出陌生的画面来,再仔细追溯,便会感觉头痛。
比如现在,他总觉得在哪见过纪司寒。
可是再想想,这颗荒星处于极偏远的星系,连虫灾都很少波及,他应该没有来过。
最后只能将这份熟稔归于记忆错乱,把纪司寒和其他人的印象重合了。
夜色渐浓,大脑里涌起困意,沈璃扯过斗篷将纪司寒包住,就着环抱的姿势躺下。
Alpha的脸抵在近前,眉眼深邃、轮廓锋利,极具侵略性的俊美,但因为垂眸敛眉,透出几分不设防的柔和。
经过几日照顾,那道猩红的负值已经提高不少。
看来不久后,他就可以将小蛇放生了。
*
次日,沈璃早早就离开溶洞。
纪司寒醒来时,阳光从洞口斜斜打进来,给岩壁镀了层暖光。
蛇类竖瞳不喜光线,瞳孔轻微收缩,细碎的光芒湮灭在眸底。
同时,凌乱的记忆撞进脑海。
他踉跄着爬起来,走出洞穴。
天穹透着冷淡的白,比蓝星的天浑浊一些。
溶洞距离原始丛林不远,路边植被逐渐茂盛,掺着沙砾的风硌过脸颊,泛起涩痛。
纪司寒走走停停,腰腹的伤疼痛难忍,额上浮起薄汗。
终于,抵达记忆中的地方。
火光已经湮灭,只剩下满目疮痍——焦土、残骸、灰烬。
数天前,纪司寒驾驶星穹军舰,跟随渡厄号鲁莽闯进破碎星域,被一颗陨石击中,坠毁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