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的事情闹大了,燕巢才有空机会抄底,怎么闹大呢?
让劳大禹来敲登闻鼓,还要挨三十板子。
敲响登闻鼓,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加以限制,才会杜绝他人随意利用登闻鼓诬告。
“人……现在怎么样?”
“在诏狱,侯总管令人监刑,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伤得不重,有人看伤。
陛下下旨,明日常朝,殿上问话。”
一个死的不明不白乳母,是契工也好,是奴婢也罢。在朝堂高官的认知里,都是轻贱的平民。
将这件事闹上朝堂,不过是看昭武帝的态度,和朝中官员为了脸面愿意让步多少。
而盐商杨家,又是谁的钱袋子。
张玉雪揉揉额角道:“花一流,去问陛下要一道出入宫门的手令,走,去诏狱。”
只是张玉雪站起的时候,还未迈步,便腿软的往前倾,还是谢公子揽抱住他才没让张玉雪摔下。
“公子,您要交代什么,我代您去便是。”
张玉雪稳住脚桩站稳道:“此事,我亲去。”
入夜后的诏狱,即使这里是相对干净整洁的一片,也阴寒的吓人。
劳大禹趴卧在一张床板上,张玉雪跪坐下附耳过去听着劳大禹的鼻息,还有平稳的气息。
“公子……公子吗?”劳大禹闻到一股子特有的味道。
他原本是个目不识丁的粗人,只想和老婆、孩子和和睦睦的过日子。
张玉雪来沛县当县令后,他就多了个乐趣,他们的小县令爱折腾,喜欢找铁匠打各种奇怪的小玩意。
这小公子身上白白净净,带着一股子清透的冷香,好生清爽。
劳大禹虽然不是沛县最好的铁匠,但喜欢琢磨,次次在扫盲班的知识竞赛上拿第一,他儿子也聪明,会分饴糖给公子吃。
公子还答应在他的小鱼儿成年那天,给他取个表字。
现在想来,跟做梦一样。
劳大禹睁眼便看到张玉雪的脸,他有些着急起身,却因为抽疼而吸冷气。
“躺好,莫要动了。”张玉雪看着伤口被好好处理过,便也安下点心。
但劳大禹的眼神变了,原本有些窝囊的男人事事听老婆的,眼神明亮温和。
现在却目光森冷,积郁着风暴。
张玉雪握上劳大禹常年打铁,粗糙带茧的手道:“此事是我亏欠你,燕巢图谋淮海盐场,因着你的事,顺水推舟如此。
你遭逢大难,实在不该再如此差遣你,归其原由在我,种种皆是我之过,莫要迁怒旁人。
但朝中官员仁德浅薄,官官相护,此事却牵扯甚广,我亦无为你讨回公道的把握。
我……我有愧。”
“公子……”劳大禹从胸口掏出一个油纸包裹的包袱道:“公子……
我若期许以律法荡清四野,报仇雪恨,可有机会?”
“可。”张玉雪果决的回答。
“好!日后,我便是您的矛,您的剑,你的酷吏劳大禹!”